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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打断,“鞑靼退兵,未必全是贾瑜一人的功劳,或许是天时地利共同促成的。”说话的是礼部尚书,他袍袖下的手紧紧攥着,几个月前在朝堂上被这位年轻将领当众顶撞的旧怨,他一直记在心里。
“年纪轻轻不宜太过显赫,封一个男爵就足够了。”
“如此泼天功劳,竟然只配一个男爵?”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换个人去也能做到。”
朝堂上的争论如同沸水一般翻腾,封侯、封公,还是暂时不封赏,各种意见在大殿梁柱间碰撞,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够了。”皇帝抬手制止,笑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上天庇佑大楚,拟旨!”
太监匍匐到龙案前,笔尖刚碰到绢帛,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太上皇圣旨到——”
所有人的身体瞬间僵硬,老太监戴荃缓缓走入大殿,眼皮半垂,手中的黄绫圣旨如同一道刺眼的光。
龙椅上的皇帝嘴角还带着笑意,指节却已经捏得发白。
“荣国公之孙贾瑜,抵御外敌解除京城危机,智谋勇气值得嘉奖,特封为一等忠勇伯。”戴荃的声音划过寂静的大殿,顿了顿,目光扫过皇帝铁青的面容,“钦此。”
圣旨送到荣国府那天,屋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急促作响。
府里的女眷慌忙聚集到前院时,传旨的内侍已经展开明黄卷轴。
当“一等忠勇伯”这几个字传进耳中,贾母手中的佛珠突然停下,紧接着开始急促地喘息。
她扶着鸳鸯的手臂,指节攥得发白,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有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滚落。
消息午后送进皇宫,戴荃躬身退出大殿,龙案后的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在掂量一件无比沉重的东西,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吐出两个字:“照办。”
阶下百官垂首站立,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抬头。
宁国府的贾政得知消息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许久,他端起茶盏,却忘了饮用,只是盯着窗户外一株快要枯萎的石榴树。
林如海则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贾府的女眷们聚集在后堂,起初一片寂静,随后细碎的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散开。
有人紧紧攥着手帕,有人互相递着眼色。
探春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庭院里的一丛秋菊上,花瓣边缘已经微微蜷缩。
她想起一个月前贾瑜离府时的背影,挺拔得像一杆长枪,始终没有回头。
关外的风比京城更加凛冽,营地的火把在夜里燃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着贾瑜的半边侧脸。
他正在擦拭一把长刀,布帛擦过刀刃,带走上面暗红的血渍。
桌案上摊着一张粗制的兽皮,上面用炭笔画着弯弯曲曲的路线。
几名亲兵围在旁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已经拿下十二个部落。”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篝火都晃了晃,“这还远远不够。”
再向北三百里,就是一座新建的土城,当地人称之为盛京。
斥候传回消息说,盛京的城墙还不算高,夜里能看到城里零星的灯火,努尔哈赤就在这座城里。
贾瑜收起长刀,起身走到帐外,旷野的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远方的地平线沉浸在墨色的夜色里。
他想起很多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那些模糊又久远的画面,有留着辫子的人,有跪伏在地的脊梁,还有漫长而沉闷的钟声。
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明天拔营出发。”他下令道,帐内传来一声应答,铁甲碰撞发出短促的冷硬声响。
荣国府里的喜庆气氛还没散去,祠堂里的香烛又换上新的。
贾母跪在蒲团上,脊背佝偻得厉害,嘴里不停喃喃祈祷。
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先荣国公当年受封的场景,那时候府门前车马往来不断,贺客的喧闹声接连几天都不停歇。
没想到如今爵位兜兜转转,竟然落在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想到的人身上。
鸳鸯悄悄走进祠堂,往铜香炉里添了一把香,袅袅烟雾升起,模糊了祖宗牌位上的字迹。
“老太太,西府珍大爷那边,要不要备一份礼物送过去?”
贾母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牌位看了很久,久到膝盖传来刺骨的酸痛,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准备吧,按照最高的规格来。”话音落下,一阵穿堂风吹过,供桌上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贾瑜换上粗布衣衫,悄悄混入盛京城的街巷。
夜色浓重时,贾珍提着一颗头颅走出皇宫,身后跟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人,都是投靠女真的汉臣。
盛京宝库被搬空,马蹄声渐渐远去,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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