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现在他刚当上小头目第一天,真拿出来了。”
缺门牙老头和他老伴住在大房子隔壁的小户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老头推开自家的门,屋里也是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个碗,窗户朝南,阳光正正地照在桌上。
他老伴把从岛上带来的那捆鲨鱼干往桌上一搁,又挪开,又搁上,最后搁在窗户下面——在岛上最好的东西要放在最干的地方。
“他爹。阿珠那天抽了咱儿子三鞭子——抽得该。不挨那三鞭子,我们还在岛上啃鲨鱼干。”
陆续安顿下来后,缺门牙老头和他老伴回屋歇着了。
泥瓦匠们收了灰刀蹲在工棚门口啃馍馍,赵铁山把火铳擦完第三遍,铳管上缠的铜丝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海风吹过家属区晾衣绳上一排新换的布衣,把洗衣留下的皂角味和咸腥味搅在一起。
头人独自靠着天井的门框,把十个老婆挨个看了一遍。
大老婆在井台上压水洗孩子的小腿,二老婆在天井晒衣绳上挂鲨鱼皮包袱,三老婆正把一捆干海菜往屋檐下挂,四老婆和五老婆正抬一张木床往里间搬。
天井角落里那口压水井还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地落在鹅卵石上,竟和珊瑚屿礁石窝里退潮后的浅水涟漪声有点像。
最小的孩子从二老婆怀里探出头,伸手往天井角落够——不是够井,是够那口铁锅上搁的半块白面馍馍。
傍晚收工后,头人在码头上找到李辰。
赵铁山正把火铳擦完第三遍,铳管上缠的铜丝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阿珠蹲在拖拉机旁边给新换的橡胶轮胎补最后一道帘线,扳手还攥在手里。头人走过去,把鲨鱼牙冠往下压了压。
“唐王。还有个很重要的事。这片海上最漂亮的女人,我找到了。”
阿珠手里的扳手当一声敲在轮毂上。
“你又来!”
“不是献。不是塞。是人家自己要你去。她叫阿蔓,住在珊瑚屿。那女人比海胆籽还干净,比飞鱼还难抓。带了一筐馍馍一张新渔网去请她,她收了网,说——赶海的女人,不喝别人的水,也不跟别人的船。他要是真想来,自己来。我在珊瑚屿等他。她不跟来,要你自己去。”
阿珠把扳手往工具箱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从腰间抽出那根藤条鞭子在手里绕了两圈,鞭梢垂在地上,被海风吹得一翘一翘。
“你上回说再也不献女人了。这才几天?皮又痒了是吧。住上大房子了就涨了本事——看来你是嫌老婆不够多,要不我把你家天井那口压水井给你拆了?”
头人捂着屁股往赵铁山身后躲。赵铁山把火铳往怀里一收,侧身让开了,旁边码头上啃馍馍的泥瓦匠们全停下来看热闹。
老魏拿铅锤往地上一顿——“又抽上了!”头人蹲在赵铁山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这次不是献女人!是那女人自己不来——她说要唐王自己去!我有什么办法,拿馍馍和渔网去请,她收了网不收馍馍,说唐王要是骗子她就拿鱼叉叉穿他船底。这样的女人能硬塞吗!”
李辰伸手把阿珠的鞭子接过来,卷好搁在拖拉机的座椅上。
又把扳手从工具箱上拿过来搁在鞭子旁边。阿珠的手空了,在腰间摸了一圈没摸到可攥的东西,最后把手往腰间一叉。
“珊瑚屿。那岛上有珊瑚有礁石有海蚀洞?”
头人把赵铁山往前推了推确认阿珠不会再抽,整了整歪掉的鲨鱼牙冠。
“有。岛上只有她一个人,一间漂流木搭的小屋,一棵椰子树,一片礁石滩。那地方的珊瑚礁以前红得像火烧云,现在白化了一半,但礁石滩还在。岛上有座断崖,上面有个大海蚀洞,洞顶有道缝,正午时一道光柱照进来,跟白崖口的探照灯一样。洞底下有个淡水窝,是从山体里渗出来的,四季不断。”
“她那座岛的位置,在海门港正南偏东,独木舟划一个白天。要是有人在断崖上建一座高塔,以后海门港外面有什么船来,塔上第一个看见。外岛海盗、西方洋人的商船、南洋的橡胶货——塔上一眼望出去全在眼皮底下。珊瑚屿就是海门港的天然了望台。阿蔓说了——珊瑚屿的岛主就是她,谁去了都得喝她岛上那碗水。”
李辰从怀里掏出老魏画的那张海图,铺在码头的青石条上。
图上从海门港往南全是空白,只有阿蒲在前几天根据渔民口述画了一条虚线标注的暗礁带。
在暗礁带外围用手指画了一个小圈,抬头问头人珊瑚屿的位置。
头人蹲下来在圈里用蘸了鱼油的指甲盖点了个凹痕,又在断崖位置画了一道短横。
“就是这儿。这座岛要是有人住,以后从南洋来的橡胶船不用绕暗礁带——从珊瑚屿和水道之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