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但不是不能理解。傻柱护妹妹，天经地义，换了谁都得生气。

    让她心慌的，是何雨柱看她的那个眼神。

    从头到尾，何雨柱只看了她一眼。就是开门时那一眼，短暂、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心虚，没有闪躲，没有任何暗示——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让她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松一口气，是因为他没有露出马脚，没有被贾张氏看出什么。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的冷漠，也许是因为他那种“一笔归一笔”的态度——这让她突然意识到，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理所当然地走进他的屋，笑着跟他借东西了。

    那种日子，结束了。

    贾张氏还在骂骂咧咧：“什么东西！不就是个破厨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淮茹，你去跟他说，休想让咱们把借的东西还回来！那些粮食、那些钱，他好意思要回去？”

    秦淮茹没有动。

    “你去啊！”贾张氏提高了嗓门。

    “妈，”秦淮茹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他说的没错。咱们借了他那么多东西，确实从来没还过。”

    贾张氏愣住了，然后暴怒起来：“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哪头的？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秦淮茹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到灶台边上，开始准备晚饭。她的手在抖，切菜的时候刀差点切到手指。她咬着牙，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脑子里全是何雨柱那张脸——不，不是刚才那张冷漠的脸，而是昨天晚上那张脸。

    滚烫的呼吸，粗粝的大手，有力的拥抱，还有那种让她浑身战栗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的脸烧了起来，心跳得厉害。

    “淮茹！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贾张氏还在喊。

    “听见了。”秦淮茹低声说，手里的刀不停。

    “那你倒是去啊！”

    “我不去。”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秦淮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这样直接顶撞过婆婆。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再去何雨柱家借东西了。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她知道，从昨天晚上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若无其事地走进那个男人的家。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抓起炕桌上的花生碟子就要摔，可看了看碟子里剩下的几颗花生，又舍不得，重重地砸在炕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反了！都反了！”

    棒梗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起来。秦淮茹放下菜刀，走过去抱起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她的目光越过棒梗的肩头，看向窗外。窗外是四合院的院子，对面就是何雨柱的三间正房。那扇门关着，里头亮着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一个人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

    她看了很久，直到棒梗在她怀里睡着了，才收回目光。

    那天晚上，何雨柱给何雨水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一个荷包蛋。这在1958年算是相当奢侈的吃食了，何雨水受宠若惊，捧着碗吃得稀里哗啦的。

    “哥，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何雨水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

    “哥哪天对你不好？”何雨柱坐在对面，看着妹妹吃面的样子，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不是，我是说……你今天去贾家，说了那些话，不怕贾老太太以后更找咱们麻烦吗？”

    何雨柱笑了笑：“傻丫头，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忍让，她越得寸进尺。你得让她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儿，她才不敢越过那条线。”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

    他想起现代的巧珍，想起那个温暖的、有暖气有空调有手机的家，心里头一阵酸涩。可他知道，回不去了。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得在这个年代活下去，以何雨柱的身份，过何雨柱的日子。

    这日子怎么过？他心里头已经有了些模糊的打算——首先是站稳脚跟，把厨师这份工作做好，积累人脉和资源；然后是找机会改善生活，这个年代虽然物资匮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门路；最后，也是最要紧的——处理好秦淮茹这件事，不能让这颗定时炸弹炸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厚实的大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茧。这是一双劳动人民的手，一双厨师的手，一双——昨天晚上曾经在秦淮茹身上游走过的手。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这事儿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他对自己说。

    窗外，月亮慢慢爬上了树梢，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沉寂。这个古老的城市在秋夜里沉睡着，等待着明天又一个喧嚣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