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以前都给，怎么这次不给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这种人，你对她再好，她也记不住你的好；你拒绝她一次，她能记你一辈子。

    

    可是——

    

    何雨柱的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他看见她眼角的细纹，才二十五岁的人，眼角的纹路比三十岁的女人还深。他看见她手指上的裂口，那是长期洗冷水、干粗活留下的。他看见她微微佝偻的背，才二十五岁，背已经开始弯了。

    

    他还看见——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

    

    那不是装出来的可怜，是真的委屈，真的无奈，真的走投无路。

    

    何雨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可问题是——他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就把人家给……那啥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是他理亏。虽然那是穿越初期的混乱造成的，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跟秦淮茹撕破脸，而是把这件事慢慢理顺，让它平平安安地翻篇。要是他现在把秦淮茹赶出去，把人得罪狠了，万一秦淮茹哪天想不开，把那件事捅出去——

    

    何雨柱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了。

    

    “秦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来借东西，是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手指攥着碗边，指节泛白。

    

    “那你跟我说说，”何雨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这些年，你来我家借了多少回东西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粮食、钱、油、盐、酱油、醋……能借的你都借过吧？”何雨柱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借的时候都说‘月底发了工资就还’，可是秦姐，你跟我说实话——还过吗？”

    

    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过吗？当然没有。一次都没有。

    

    “还有，”何雨柱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秦淮茹心上，“你那婆婆贾张氏，天天在院子里骂我和雨水。‘绝户头子’、‘赔钱货’、‘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这些话，你听见了吧？”

    

    秦淮茹低下了头。

    

    她当然听见了。每次贾张氏骂人的时候，她都在场。她从来没有帮何雨水说过一句话——不是不想帮，是不敢。在这个家里，她连自己都保不住，哪有能力帮别人？

    

    “你说，”何雨柱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把吃的给了你家，心里能愿意吗？”

    

    秦淮茹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砸在手里的碗里，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柱子……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家做得不对……可是棒梗他还小，他馋肉……”

    

    “棒梗小，雨水就不小吗？”何雨柱的语气稍微重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秦姐，我跟你说句实话。当年我那个不着调的老头子刚跑的时候，我和雨水一个十几岁、一个几岁，俩孩子过日子，那日子比你现在难多了。可这些年，你们贾家帮过我一次吗？借过我一粒米、一根柴吗？”

    

    秦淮茹浑身一震。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心里，何雨柱一直是那个“该帮她家”的人。贾张氏说“傻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她就觉得有道理；贾张氏说“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帮衬帮衬咱们怎么了”，她也觉得没错。可她从来没想过——何雨柱和何雨水小时候，也是两个孩子，也吃过苦，也挨过饿。

    

    那时候，她帮过他们吗？贾家帮过他们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秦淮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使劲低着头，不想让何雨柱看见她哭的样子。可泪水根本不听她的话，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碗里，砸在手背上，砸在脚面上。

    

    何雨水站在一旁，看着秦淮茹哭，脸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一点不忍。她毕竟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心软，见不得别人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哥哥一眼，又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