沓信纸，在邮局角落的写字台前坐下来，把账本上的内容一笔一笔地抄录下来。陈副厂长的字写得不怎么样，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时间、金额、名目、经手人，一样不缺。何雨柱抄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生怕抄错了哪一处。抄完之后他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抄件和原件一起装进牛皮纸信封里。

    

    信封上用毛笔写上地址——市监察委员会收。他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和地址，信封上空空荡荡，只那几个字，端端正正。

    

    他没有把证据寄给轧钢厂内部。

    

    他很清楚，官官相护，盘根错节。陈副厂长在厂里经营多年，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关系网密得像蜘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把证据寄到厂里，最后只会被悄无声息地压下去——先转到陈副厂长手里“核实”，然后“查无实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让陈副厂长有时间销毁证据、统一口径，到时候倒打一耙，说他何雨柱诬陷领导，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只有直接寄给上级监察部门，越过轧钢厂这一层，才能一击致命，让陈副厂长彻底翻不了身。市监察委员会不归轧钢厂管，他们接到举报，可以直接派人来查，谁也别想捂盖子。

    

    他把信封投进邮筒，听见“咚”的一声，信封落到了底部，和里面其他的信件混在一起。他站在邮筒前，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微微翘起。

    

    好戏，就要开场了。

    

    果然，没过几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那天早上，何雨柱刚到食堂，围裙还没系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马华跑进来，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像是刚跑了八百米，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师傅！师傅！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又尖又亮，把灶台边切菜的刘岚吓了一跳。

    

    “什么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何雨柱不紧不慢地系着围裙，头都没抬。

    

    “陈副厂长——被带走了！”马华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一字一顿地说，眼睛瞪得溜圆，“早上刚上班，市里监察委员会来了好几个人，直接去陈副厂长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带走了！听说在他家里搜出了好多赃款赃物，光现金就好几万！还有金条、首饰、票证——贪污了不老少！现在全厂都传遍了！”

    

    “什么？”刘岚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攥紧了，“好几万？他一个月才挣多少钱？”

    

    “可不是嘛！”马华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听说是在他家墙壁里有个暗室，监察委员会的人带了搜查令，把墙砸开才发现的。好几万块钱，码得整整齐齐的，跟砌墙似的。还有金条，好几根！那些金银首饰，满满一盒子！啧啧啧，这是贪了多少年啊！”

    

    何雨柱“哦”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

    

    他低下头，继续切菜。刀起刀落，土豆在他手里变成薄薄的片，片又变成细细的丝，均匀得像机器切的。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像陈副厂长被抓这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马华和刘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敬畏。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事跟何雨柱有什么关系，但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陈刚刚在食堂闹完事没几天，还打了马华和胖子，何雨柱当时说了句“你们不处理，我自己处理”。结果没几天，陈副厂长就被查了，陈刚也被开除了。这也太巧了。

    

    两个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但谁也不敢问，只是在心里暗暗庆幸——幸好自己跟对了人。

    

    主管后勤的陈副厂长，因涉嫌巨额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被上级部门当场双规，直接带走调查！

    

    消息一出，全厂震动！工人们奔走相告，拍手称快。有人说是老天开眼，有人说是报应不爽，有人说早就该查了。食堂里打饭的时候，工人们一边排队一边议论，语气里满是解气。

    

    “那个陈副厂长，早就该抓了！听说他管的那些采购，价格都比市面上高一大截，钱都进了他自己腰包。”

    

    “可不是嘛。还有他那个侄子陈刚，在厂里横着走，谁都不敢惹。这下好了，靠山倒了，看他还能狂到几时。”

    

    曾经嚣张跋扈的陈刚，因为调戏女工、寻衅滋事，加上堂叔倒台，没人再敢包庇他，被轧钢厂从严处分，开除厂籍，彻底赶出了工厂。听说他被赶走的那天，在厂门口骂骂咧咧的，说要找人算账，可谁搭理他呢？他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