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住打颤，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嘴唇哆嗦了半天，上下牙床不住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憋了足足有十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你血口喷人！你……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易中海这辈子在四合院里当了大半辈子一大爷，靠着一手八级钳工的手艺，又靠着处处拿捏人情世故，在院里说一不二，从来只有他教训别人的份，何曾被人这样当众撕破脸、戳脊梁骨？尤其是何雨柱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句句都扎在他最忌讳、最想遮掩的地方，让他在全院老少面前丢尽了脸面，这比拿刀割他的肉还要让他难受。

    

    “尊长？”

    

    何雨柱闻言，当即发出一声冰冷刺骨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满是不屑与鄙夷。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你也配？”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三块沉甸甸的巨石，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口上，砸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大妈见势不妙，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她本就生得瘦小干枯，个子不高，身子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此刻急得脸都白了，原本蜡黄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惨白。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易中海身边，一把死死拉住易中海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往后拽，嘴里急得变了调，声音带着哭腔：“老易，老易，别说了，回家，快回家——有什么事咱们回屋说，别在这儿跟孩子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一大妈心里清楚，易中海年纪大了，血压本就偏高，再这么气下去，万一真气出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就彻底垮了。她也知道，何雨柱今天是铁了心要撕破脸，再吵下去，只会让易中海更没面子，只能先把人拉走，避一避风头。

    

    可易中海此刻正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肯走？他使劲挣扎着，想要挣脱一大妈的手，再跟何雨柱理论，可一大妈拼了命地拽着他，瘦小的身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硬生生拖着他往自家屋门走。

    

    易中海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走得不稳，身子东倒西歪，完全没了平日里一大爷的威严模样。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颜色变幻不定，嘴唇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眼睛却像淬了毒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那眼神阴鸷得吓人，像是要把何雨柱的样子狠狠刻在脑子里，永生永世都记着这份屈辱。

    

    一大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易中海拖进了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还不忘反手插好了门闩。即便房门紧闭，院子里依旧能清晰地听见屋里传来一大妈絮絮叨叨的劝慰声，声音又轻又软，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夹杂着易中海偶尔发出的沉闷的喘息和怒骂，听得院里的人心里各有盘算。

    

    院子里的众人见这场闹剧暂时落幕，也渐渐散了去。

    

    有人对着易中海家的房门轻轻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惋惜，觉得一大爷这辈子的脸面，今天算是被何雨柱踩在了脚下；有人唉声叹气，觉得四合院里从此再也不得安宁，少了往日的和睦；还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压低了声音，眼神时不时瞟向何雨柱，嘴里说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把刚才的一幕翻来覆去地嚼舌根。

    

    三大爷阎埠贵转身往自家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脚边那两辆锃亮的新自行车，眼神复杂至极，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几分算计，心里暗暗琢磨着何雨柱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居然一口气买了两辆自行车，这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是少有的风光。

    

    二大爷刘海中则端着手里的搪瓷茶杯，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屋，腰背挺得笔直，嘴角还挂着一抹没散尽的笑容，眼底藏着幸灾乐祸。他跟易中海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一直想压过易中海一头，当上院里的一把手，如今易中海当众出丑，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只觉得压在头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院里的几个半大小子，更是叽叽喳喳地笑着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学着何雨柱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就凭那个老虔婆是你的相好？”，学得惟妙惟肖，引得其他孩子一阵哄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在胡同里疯跑起来，把易中海的屈辱当成了最好笑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