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走到了何雨柱的家门口。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可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蜷缩着，颤抖着，松开，又蜷起，蜷起，又松开，反反复复，犹豫了足足有好几分钟。

    

    最后，她咬了咬牙，狠狠心，弯曲手指，轻轻敲了三下门。

    

    “当当当。”

    

    三声轻轻的敲门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是直接敲在了秦淮茹的心口上，敲得她心脏狂跳，浑身发软。

    

    屋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汗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线条流畅的小臂，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饭菜香，温暖而干净，和贾家的阴冷污浊，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看见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泪眼婆娑的秦淮茹，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缓缓松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听不出喜怒，声音平稳：“秦姐？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有事？”

    秦淮茹站在门口，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不敢看他温暖的脸。她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柱子……姐求你……那笔钱，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来……实在是没办法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散乱的碎发，到她冻得发红的眼角，再到她灰扑扑的破旧棉袄，磨损的袖口，冻得开裂的手背，一点点，慢慢地，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得仔细，看得温柔。

    

    秦淮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棉袄，围着一条打了补丁的旧围巾，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冰凉的额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又可怜的光。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被冻坏了，又像是在拼命忍着委屈和哭泣，看着就让人心疼。

    

    何雨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贾家，没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厌恶至极。尤其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尖酸刻薄，贪得无厌，偷他的肉，骂他的妹妹，咒他绝户，他恨不得那个老太婆早点遭报应。贾东旭更是个窝囊废，没本事，没骨气，护不住媳妇孩子，只会缩在后面当乌龟，他打心眼里看不起。

    

    可秦淮茹不一样。

    

    这个可怜的女人，嫁进贾家整整六年，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新衣裳。被贾张氏当牛做马地使唤，被贾东旭当成空气无视，每天累死累活，还要养三个孩子，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今天晚上来找他，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贾家，为了棒梗，为了小当，为了那个根本不心疼她的家。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只是一个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苦命女人。

    

    “秦姐，外面冷，先进来再说。”何雨柱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少了平日里的棱角，多了几分温柔。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脚步微微挪动，抬脚走进了何雨柱的屋子。

    

    何雨柱轻轻关上房门，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和雾气，屋里瞬间温暖了起来。他指了指炕边的椅子，温声道：“坐吧。”

    

    秦淮茹乖乖坐下，身子坐得笔直，紧绷着，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何雨柱转身，从灶边拿起一个搪瓷缸，舀了一勺热水倒进去，递到秦淮茹面前：“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秦淮茹伸出手，接过搪瓷缸，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何雨柱的手，瞬间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她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他，搪瓷缸里的热水晃了晃，洒出来一点，烫在她冰冷的手背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动不动。

    

    何雨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像是要把她心里的苦，全都看明白。

    

    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搪瓷缸晃得越来越厉害，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涌了上来。

    

    “柱子，”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哭腔，哽咽得不成样子，“姐知道，姐家对不起你，千错万错，都是贾家的错。妈她……她性子刻薄，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偷你的肉，骂你和雨水，姐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姐知道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