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公共旱厕，那地方简直是遭罪。夏天的时候，厕所里臭气熏天，蝇虫满天飞，蛆虫到处爬，蹲下去不到一分钟，腿上就能被蚊子、苍蝇叮好几个大包，又痒又恶心，根本没法久待；冬天则是冷风飕飕地往裤管里灌，蹲不了一会儿，屁股就冻得发麻，腿也僵了，起来的时候都得缓半天才能走路。

    

    灶台就搭在屋外的廊下，简简单单的土灶台，一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灶台边下小雨，柴火湿了点不着，连锅都架不稳，做饭成了最遭罪的事。何雨水年纪小，却早就懂事地帮着哥哥做家务，好几次下雨天做饭，被烟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何雨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恨自己没本事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屋里的被褥还是父亲何大清走之前留下的老物件，这么多年过去，里面的棉花早已经板结发硬，失去了弹性，盖在身上又沉又不保暖，跟盖了一块冷冰冰的铁板没区别，冬天裹在身上，根本挡不住寒气。何雨水身上的衣服更是补丁摞补丁，没有一件是完整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膝盖上打了两块颜色不一样的补丁，洗得发白褪色，看着就寒酸。每次看到妹妹穿着这样的衣服，何雨柱这个当哥哥的，心里就发酸发涩，满是愧疚。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跟着自己受这份苦。早在没拿到这笔钱之前，何雨柱就天天在心里盘算翻修房子的事，如今有了钱，这个念头更是无比强烈。他在心里把翻修的细节想了一遍又一遍：墙面要重新抹灰，刷得白白净净，再也不脱落；窗户全都换成结实的玻璃窗，挡风又遮雨，屋里亮堂还暖和；屋里要盘上火墙暖炕，冬天烧起火来，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再也不用受冻；还要偷偷接上简易的上下水，不用再跑出去接水，再搭一个室内小厨房，遮风挡雨，做饭也舒服；甚至咬牙狠狠心，弄一个半隐蔽的室内如厕角落，这样就不用再跟全院人挤那个又脏又臭的公共旱厕，方便又卫生。

    

    除此之外，还要添上崭新的实木家具，桌椅板凳、衣柜箱子全都换一遍；再买上几床新被褥，软软和和的，保暖又舒服；新碗筷、新厨具也一应配齐，把这个破旧的家彻底翻新，弄得暖暖和和、舒舒服服，让妹妹何雨水能有一个安稳温馨的家，再也不用跟着自己吃苦受累。他还想着，在院子里搭一个大大的葡萄架，春天发芽，夏天爬满藤蔓，结满葡萄，傍晚的时候坐在底下乘凉喝茶，跟妹妹说说话，冬天的时候把藤蔓搬进屋里，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惬意自在。

    

    他粗略算了一笔账，这么一套翻修下来，材料费、人工费，再加上杂七杂八的零碎开销，少说也要两千块往上。两千块，放在旁人眼里，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可对现在腰缠万贯的何雨柱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就算拿出来，也丝毫不心疼，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满心的激动和期待过后，何雨柱硬生生把这个迫不及待的念头强行按了下去，心里那股热乎劲儿瞬间凉了半截。不是不想修，是真的不敢动，半点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太清楚这四合院里的这群人了，说他们是禽兽都不为过，一个个本事没多大，盯人眼红、背后嚼舌根、举报使坏、上眼药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厉害，个个都是人精，眼睛里容不得别人半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