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是邮局的老职工了，在这南锣鼓巷附近的邮局干了十几年，跟附近的街坊都熟，何雨柱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师，人缘好，手艺棒，老周也早就认识他。知道何雨柱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妹妹，不容易，如今找父亲的汇款找了个空，他是打心底里同情，可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说几句宽心话。

    

    何雨柱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硬又苦涩，比哭还要难看。他把手里的底单轻轻整理好，一张张叠整齐，递还给老周，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疲惫：“不用了，老周，真不用了。这次麻烦你了，跑前跑后忙活了这么多天，我心里都记着。没有就没有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其实……我早就不指望了。”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的酸涩，却怎么都压不住。他不是不指望，而是不敢指望，可当真真切切看到这个结果时，那份失望和愤怒，还是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

    

    老周叹了口气，看着何雨柱落寞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几分暖意：“何师傅，您也别太难过。这年头，谁活着都不容易，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您父亲……说不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难处，身不由己，有苦衷呢？您还年轻，妹妹也慢慢长大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妹妹照顾好，比什么都强，别为了不值得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心里清楚，何大清不是有苦衷，他就是自私，就是狠心。当年抛下年幼的儿女，跟着别的女人一走了之，这样的人，何来的苦衷？不过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快活罢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递到周师傅面前，这是他之前说好的，给老周的辛苦费，麻烦人家翻了三天档案，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可老周见状，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个劲地摆，脸色都变了：“何师傅，您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是街坊邻居，这点小事，我要是收了你的钱，那成什么人了？说什么都不能要，你快收回去，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何雨柱看着老周坚决的样子，也没再勉强，心里多了几分暖意。在这个冷漠的年代，总还有这样热心肠的人，愿意伸出援手，不求回报。他把钱重新塞回口袋，又把老周帮他抄好的底单抄件小心翼翼地折好，叠成小小的方块，揣进贴身的衣兜里，那抄件上，密密麻麻记着他核对过的所有信息，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也每一笔都在提醒他，何大清的狠心。

    跟老周道了谢，何雨柱转身走出了邮局。

    

    推开邮局的木门，初春的阳光扑面而来，暖洋洋地洒在脸上，照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胡同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的清新和淡淡的草木气息，巷子里偶尔有街坊路过，互相打着招呼，吆喝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是老北京胡同独有的烟火气。

    

    可何雨柱的心，却依旧沉甸甸的，那股子沉闷感，怎么都散不去。

    

    其实，在来邮局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原主的记忆里，自从何大清走后，就彻底断了联系，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一封家书，没有一分生活费，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仿佛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父亲。

    

    原主何雨柱当年才十七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肩膀稚嫩，却要扛起养活自己和八岁妹妹何雨水的重担。十七岁的年纪，别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还在学堂里读书，可原主，却不得不早早踏入社会，干最脏最累的活，挣那点微薄的收入，养活自己和年幼的妹妹。

    

    记忆里的那些日子，苦得像是泡在黄连水里。为了挣口饭吃，原主天不亮就起床，去捡煤核，在冰冷的垃圾堆里翻找，小手冻得通红，长满了冻疮，又疼又痒；去码头搬砖头，扛着比自己还重的砖块，一步一步挪，汗水浸湿了衣衫，肩膀磨得红肿破皮，晚上睡觉都疼得睡不着；去街边的小饭馆洗碗刷盘子，泡在冰冷的水里，双手冻得开裂，一天忙到晚，只能换两个窝窝头，一口热汤。

    

    何雨水那时候才八岁，小小年纪，就跟着哥哥受苦。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面黄肌瘦，小小的身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颊凹陷，眼睛显得格外大，却没有神采。冬天的时候，家里连一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兄妹俩只有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轮流穿，何雨水大多时候，只能裹着薄薄的旧被子，缩在炕角，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哥哥伤心。

    

    街坊邻居看着他们可怜，偶尔会帮衬一把，送点粗粮，给件旧衣服，可那个年代，谁家都不富裕，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能给的帮助，终究有限。大多时候，还是要靠兄妹俩自己硬撑。

    

    那几年，他们兄妹俩是怎么熬过来的？是靠着原主拼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