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夜幕尚未完全褪去，四下里静悄悄的，天色依旧蒙着一层沉沉的墨色。胡同里连早起拾柴、挑水的街坊都没有，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从远处巷口悠悠传来，划破清晨的静谧。

    

    秦淮茹一整夜都睡得浅，心里记挂着今早要跟着何雨柱回秦家村，天还没亮就醒了。她悄悄起身，不敢惊动炕上熟睡的小当，也怕吵醒隔壁躺着的贾张氏和贾东旭，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小当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沉，小脸蛋肉嘟嘟、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覆在眼睑上，小嘴巴微微抿着，时不时轻轻咂一下，呼吸均匀绵长，稚气又可爱。秦淮茹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心底涌上一阵柔软，伸手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生怕清晨的凉风钻进去冻着孩子。

    

    她不敢多耽搁，麻利地换上一身还算干净的粗布褂子，又找出一条厚实的旧棉毯，小心翼翼将小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小家伙被裹在毯子里，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半点不受惊扰，依旧睡得安稳。

    

    秦淮茹抱着孩子，踮着脚尖轻轻推开贾家屋门，又反手慢慢带好，脚步放得极轻，顺着四合院的青砖小道，悄无声息地走出院门。此刻胡同里晨雾氤氲，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路边的墙头、墙角都凝着薄薄的白霜。

    

    拐过胡同口，一眼就看见那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静静停在路边，车身在朦胧晨光里透着沉稳厚重。驾驶座上，何雨柱早已等候多时，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坐姿端正，目光望着胡同深处，显然早就等着她了。

    

    看到秦淮茹抱着孩子走出来，何雨柱立刻推开车门跳下车。清晨的风掀起他的衣角，身姿挺拔魁梧，站在卡车旁格外有气场。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接过秦淮茹手里的小件行李，绕到卡车后座，伸手把里面的布包、杂物往一旁挪了挪，特意腾出一大片宽敞平整的位置，方便小当躺着睡觉。

    

    “慢点儿，别惊着孩子。”何雨柱低声叮嘱，语气温柔。

    

    秦淮茹点点头，小心翼翼弯着腰，把怀里裹着棉毯的小当轻轻放在后座铺好的布垫上。小家伙只是下意识翻了个身，往暖和的毯子里缩了缩，依旧沉睡不醒，半点没有被外界打扰。安置好小当，秦淮茹理了理衣角，弯腰坐进副驾驶位，随手拢了拢车窗边的衣襟，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何雨柱，眼眸里盛着淡淡的温柔与依赖。

    

    何雨柱对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颔首示意，随后坐进驾驶座，关好车门，手指轻点油门，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卡车缓缓起步，车轮碾过胡同里坑洼的土路，慢悠悠驶出狭窄的胡同，朝着城外的方向平稳驶去。

    

    刚出城区，脚下平整的柏油路就到了头。彼时城里的主干道尚且规整，可一出城郊管辖范围，路况便骤然变差。光滑的柏油路面渐渐被碎石子路取代，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凸起的石块和凹陷的土坑，车轮碾过，车身便跟着轻轻晃动。

    

    再往山林深处走，连碎石路都没了，只剩下被人走、车碾出来的泥泞土路。深秋时节夜里下过薄露，路面又湿又滑，坑洼里积着浅浅的泥水，高低起伏格外明显。解放卡车个头大、车身重，行驶在这样的土路上，颠簸感越发强烈，车身时不时左右轻晃，车斗里的物件也跟着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响。

    

    何雨柱不敢开快，双手稳稳把住方向盘，目光紧紧锁定前方路面，神情专注认真。他常年开车，经验老道，眼神锐利，总能提前避开路上的大坑、尖石，尽量放缓车速，把颠簸降到最低。他心里清楚，后座小当睡得正香，不能惊扰了孩子，也不想让秦淮茹一路跟着遭罪，便格外留心路况，开得平稳又稳妥。

    

    副驾驶上的秦淮茹安安静静坐着，没有多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何雨柱的侧脸上。清晨柔和的天光透过车窗斜洒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勾勒出硬朗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眉眼间带着沉稳内敛的气质。他专注开车的模样，沉稳可靠，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魅力，看得秦淮茹心头悄悄泛起涟漪。

    

    这些年在贾家熬日子，日日面对贾张氏的刻薄挑剔、贾东旭的窝囊懦弱，她早就活得心力交瘁。可只要待在何雨柱身边，看着他做事果断、待人周全，总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心里就莫名踏实安稳。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两人平日里相处的点点滴滴，院里私下的温存、平日里的照拂、默默给她接济吃食物资的暖心瞬间，一幕幕在心头闪过，秦淮茹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心跳也不由得慢慢加快。

    

    她怕自己的心事被何雨柱察觉，连忙轻轻偏过头，望向窗外的原野。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田地、矮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