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清晰刺耳，像是老鼠在墙角磨牙。响声过后，周遭又瞬间恢复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何雨柱涣散混沌的意识，像是被一根冰冷细针轻轻刺痛，瞬间从沉睡边缘猛然清醒过来。

    多年的历练让他养成了警觉的本能——无论是在四合院防着贾张氏的算计，还是在厂里提防着各种明枪暗箭，他学会了在睡梦中也保持一丝清明。

    可他依旧一动不动。

    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悠长，没有丝毫紊乱，甚至连胸腔起伏的节奏都没有一丝改变。他故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沉睡状态的松弛，肌肉不绷紧，手指不蜷缩，甚至连眼睫毛都不颤动一下。

    他在等。

    等来人露出真正的意图。

    轻盈细碎的脚步声，从房门口缓缓朝着土炕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落脚极轻极缓，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如同寒冬里小猫悄无声息踩在皑皑白雪之上，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那是赤脚踩在泥土地面上的声音，脚掌先着地，再慢慢放下脚跟，最大程度减少摩擦。

    伴随着轻柔脚步声，一股淡雅干净的淡淡体香缓缓飘散弥漫开来。

    不是城里女子浓烈刺鼻的胭脂香粉味——那种香味浓得发腻，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像是要把整个街道都熏香。也不是廉价香精勾兑的俗气香气——那种香味甜得发假，闻久了让人头晕。

    这是女子肌肤本身温润干净的自然气息，混杂着皂角洗衣淡淡的清冽碱味，又裹挟着深夜山间微凉的清冷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刚从被窝里带出来的温热气息。几种气息交织在一起，丝丝缕缕，钻入何雨柱鼻腔之中，像是山间清晨的第一缕微风，清新又撩人。

    心中瞬间了然。

    不用睁眼猜测，他就知道来人身份。

    在整个秦家村，深夜不请自来、悄悄摸进他这间厢房，还这般小心翼翼遮遮掩掩的女人，普天之下，只有秦淮茹一个人。

    也只有她，身上才会带着这种干净又略带苦涩的气息——那是长期用皂角洗衣服、长期操劳家务、长期生活在清贫中却依然保持洁净的女人才有的气息。

    被角被轻轻掀起一角。

    一个温热柔软的身躯，像是一条滑溜的鱼，灵巧地钻进了被窝。动作快而轻，显然在来之前已经反复演练过，或者在脑海里反复想象过很多次。

    

    夜晚微凉的寒风顺着被缝短暂灌入，何雨柱后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可转瞬，这股凉意就被温热柔软的身躯紧紧堵住。那具身体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那具身体缓缓贴近自己，从起初的小心翼翼、保持距离，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缩短两人之间的空隙，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何雨柱清晰感受到对方身躯细微不停的颤抖。

    不是深夜寒冷冻得发抖——山里的夜晚确实凉，但秦家村的土炕烧得火热，被褥虽然旧，却厚实保暖，足够抵御秋夜的寒意。

    那颤抖来自内心。

    紧张、羞涩、忐忑、不安、期待、恐惧、冲动……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让她怀疑会不会把何雨柱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