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笼统地将人分成两种。

    一种是好人，一种是坏人。

    但在弘德帝眼里，杨洛是第三种。

    他不是人……

    他是那种想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但又舍不得，想给他升官又嫌丢人，想把他供起来当祖宗又怕他蹬鼻子上脸的生物。

    真搞不懂，老天爷给了他一身神鬼莫测的本领，却让他成了这种鬼德行，难道是大乾的素质教育有问题？

    弘德帝沉吟着道：“德顺，你觉得让杨洛担任接待主使如何？”

    “陛下，老奴认为此举不妥……”

    弘德帝正要询问原因，太子赵舟就急急忙忙地闯进来。

    “父皇，你是不是在犹豫由谁担任接待契丹使臣的主使啊？其实儿臣觉得这事并不算难办……”

    弘德帝大为惊讶，盯着赵舟道：“吾儿有办法？”

    “嘿嘿，儿臣自然是没办法的，但儿臣却知道谁有办法……”

    “哪位？”

    “此人姓杨名洛，他这人啊，鬼点子多着呢！”

    不愧是父子俩，想到一块儿去了，净逮着一个人坑。

    “嗯好，朕会认真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弘德帝没急着表态，他要听听德顺的看法。

    德顺跟了他几十年，看人的眼光并不比别人差。

    等赵舟离开，他才淡淡开口：“德顺，你说杨洛不适合担任接待主使，是何缘由？”

    德顺恭敬道：“两国使臣相见乃是大事，杨县男地位不够，契丹使臣恐怕会认为大乾轻视他们。”

    弘德帝微微点头，德顺这番话提醒他了，之前他只想着让杨洛用阴损招去对付契丹人，却忘了官场上讲究门面功夫。

    “所以老奴认为，可以任命杨县男当个副使，在幕后出谋划策，您再暗中给礼部下道旨意，叫他们全力配合即可。”

    “妙！妙！妙！传诏，让杨洛滚进宫见朕！”

    ……

    收到圣旨的那一刹那，杨洛是懵逼的，左思右想，前想后想，上想下想，把最近干过的事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发觉自己乖得像个三好学生一样，没有一点出格。

    咱安分守己的，那还怕个屁啊！

    杨洛顿时理直气壮地坐上宫里派来接他的马车，直奔皇宫。

    “臣归义县男杨洛，奉诏进宫面圣！”到了御书房门口，杨洛对着门口值守的宦官拱手道。

    “杨县男，陛下有旨，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宦官笑眯眯地推开一条门缝。

    杨洛垂头走进御书房，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龙案后面的弘德帝和旁边对他不断挤眉弄眼的赵舟。

    弘德帝面含笑容，缓缓道：“杨洛，太子向朕举荐，推选你当接待契丹的副使，你觉得怎样？”

    赵舟不高兴了，自己明明说的是主使，咋到父皇这里成副使了？

    “父皇，副使……”

    “闭嘴！”

    弘德帝扭头瞪了他一眼，这倒霉孩子，没个正形的，将来当了皇帝还不得被人骂死？

    杨洛一听“副使”这两个字，心就拔凉拔凉的。

    不对啊，赵舟当初忽悠他的时候，说的可是当主使，别看一个正一个副，仅差了半级，但中间的门道可多了。

    简单来说这事谈成了，功劳都是主使的，而若谈崩了，那就是下面执行不力，二把手要负全责……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杨洛要是答应了，那才是脑残。

    “陛下，这个……臣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要生病了。”

    弘德帝眯着眼：“朕看你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不像是会生病的样子。”

    杨洛虚弱地说道：“陛下，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臣其实虚弱得很，今天不生病，那就可能是明天……后天，总之意外总有一天会降临到我这个可怜人身上……”

    赵舟没心没肺地笑道：“父皇，儿臣说过了，这人能说会道，接待契丹人再合适不过了。”

    弘德帝也满意地捋着胡须，感叹道：“人才啊，非你莫属了！”

    “……”

    这个天是聊死了，父子俩一个德行，都不听人解释，杨洛感觉心好累，好想埋进程杏的胸前静静……

    “陛下，副使责任重大，你也知晓臣的性格顽劣不堪，万一得罪使臣就不好了。”杨洛咬着牙，开始昧着良心说话。

    弘德帝沉默许久，不急不缓地道：“副使只是做给契丹人看的，实际上你才是正使，朕会下旨让礼部完全配合你，事成之后，朕给你加官进爵！”

    “陛下……容臣再考虑考虑。”听到这个条件，杨洛有些心动了，咱是个偶尔有上进心的好青年，送上门的升官机会，不要白不要。

    弘德帝大手一挥，“何须考虑？杨洛，朕相信你的能力，你也莫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