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怕被调查，既然需要这些人尽心办事，这点耐心他给得起。

    “家里还有事，我们先告辞。”

    杰克陈起身。

    顾承站起来目送他们离开。

    等那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胖子立刻凑过来：“小顾爷，那几位什么来头？”

    服务员正在换上新点的菜，顾承一边示意麻辣小龙虾多放一份，一边答道：“在某些行当里，他们是顶尖人物。”

    “顶尖？有那么神吗？”

    胖子满脸不信。

    老胡在一旁嗤笑：“没听清楚？小顾爷说的是‘某些领域’，又没讲拳脚功夫。”

    顾承却笑了笑：“真要论身手的话，老胡或许能较量，胖子你可未必是他对手。

    那人的动作相当利落。”

    “真的假的？”

    胖子不服气地挑眉。

    自从五禽戏突破第三层、经历洗髓之后，尤其是接连解决了几只难缠的怪物，他现在的自信心空前高涨。

    “改天你们比试比试就知道了。”

    顾承说着，已经动手剥起虾壳。

    这家店的做法与国内迥异，辛辣中带着隐约的柠檬香，三人吃得尽兴，直到盘底见空才结账离开。

    回到酒店时夜色已深，他们没有在外逗留。

    此刻，拍卖师敲下了木槌，第一件拍品的竞拍开始了。

    顾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展台，心里却已经飘向那座藏着黄金的岛屿，以及即将展开的、充满未知的旅途。

    接连数件异邦旧物登台，权杖与宝石在展柜中流转微光。

    顾承垂着眼睑，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叩，连举牌的念头都未曾升起。

    直到一批陶坛封存的烈酒被推上来。

    拍卖师报出“半世纪窖藏”

    与两百万欧的起价时，顾承鼻腔里忽然掠过百仙酿的醇厚气息。

    他抬手，四次加价后以四百七十万欧落槌。

    等待像缓慢滴落的蜡油。

    一个多钟头过去，展台灯光骤然聚焦。

    黝黑铜器静静立在丝绒衬布上，禽首昂然，表面幽光如凝结的夜色。

    顾承脊背倏然绷直。

    视线如钩，死死咬住那尊铜首。

    【器物名目】：十二禽肖·酉禽首

    【品阶】：灵器至臻

    【蕴能】：淬炼血脉，固本兴邦

    【溯源】：名匠铸形，埋于龙脉穴眼温养百年，已成镇国之物。

    若复归龙脉，可唤醒酉禽属相者血脉潜质。

    集齐十二禽肖首，国运当如江海奔涌。

    “是真品。”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回原处。

    他先前揣测过，以集团惯于作伪的手腕，未必肯将真品示人。

    此刻亲眼确认，那根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自然，他已不复当初初见猪首时那般失态。

    现在回想，耳根仍会泛起微烫——那时动静确实大了些。

    可也怨不得他，任谁同时遭遇禽肖遗珍、至臻灵器与那般惊人的属性，心跳难免失控。

    只是他后续的反应……确实过了火。

    就像许多人遇见荧幕里的面孔会尖叫，事后又懊悔自己的举止幼稚。

    “下一件，”

    拍卖师嗓音平缓，“来自东方古国的禽肖铜首，出自昔年皇家林苑……”

    简略讲述来历后，他忽然压低声音，嘴角浮起一丝微妙弧度：“据传，此物蕴藏某种难以言喻的威能。

    或许……集齐十二件，真能唤出什么不得了的存在呢。”

    轻笑一声，随即报出起拍价：

    “一亿欧元。”

    顾承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

    集团知晓神物的秘密。

    拍卖师最后那句似是而非的提示，分明是说给知情者听的。

    不明就里的人只当是渲染拍品的噱头，但那高达一亿的起拍价，仍像一记闷棍敲在他额前。

    ……

    关乎十六亿同族的血脉。

    一亿欧元。

    折算成故国货币，近乎七亿。

    倘若三尊铜首皆以此价起拍，仅门槛便是二十一亿。

    顾承指节微微发白，开始盘算自己备下的资金是否还能兜住底。

    这个数字同样在拍卖场炸开一片低哗。

    席间各处投来惊愕的目光。

    疯了么？今日多少拍品连这个零头都够不上！即便将东方来客视作肥羊，这般开价也太过 。

    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此类文物，竞逐者多半来自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