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鼻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墓土气息。

    时间在寂静中爬行。

    三十个心跳。

    六十次呼吸。

    奥利弗的额角渗出细密水珠，沿着太阳穴缓缓下滑。

    就在他指尖发颤、几乎要松开那件器物时——

    空气里浮出一个轮廓。

    是个东方女子。

    衣着素净，眉眼平和，算不上惊艳，却像暮色里忽然飘来的檀香，让人怔住。

    奥利弗的呼吸停了。

    他盯着那道虚影，眼眶迅速泛红，喉结上下滚动。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滴在西装领口，洇开深色痕迹。

    旁观的男人挑起眉梢。

    原来如此。

    这位精明的商人心里，还藏着这样一段旧事。

    幻象开始波动。

    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女子的轮廓闪烁、扭曲，最终碎成光点，消失在午后浮尘里。

    奥利弗伸出手，五指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又慢慢垂落。

    他掏出手帕，用力按了按眼角，转向桌边的人：“开价吧。

    这件东西，我们必须带走。”

    顾承早已等这句话。

    亲眼见过刚才那一幕后，他在心里把数字又往上推了一截。

    “十亿。”

    他说的是欧元。

    房间里响起抽气声。

    奥利弗身后的几人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盯着他。

    “你疯了？！”

    奥利弗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这不可能！”

    顾承反而笑了。

    “当初你们给铜首标价一亿时，很多人也是这么说的。”

    奥利弗一噎，随即反驳：“那是神物！一亿根本不算高——”

    “不。”

    顾承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如果它真是神物，评估标准就只剩属性本身。

    附加价值？那是在骗外行。”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刀锋：“奥利弗先生，您这话说得……可不专业。”

    对方脸色青白交替，沉默了几秒才硬邦邦开口：“十亿没人会接受。

    一亿，我现在就能做主。”

    “一亿？”

    顾承笑出声，伸手去取桌上那尊玉雕，“那算了，我留着当镇宅的玩意儿也不错。”

    木盒就在手边。

    奥利弗一个箭步按住盒盖：“一百一十万买进，一亿卖出，百倍利润还不够？”

    顾承抬眼看他，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待估的古董：“换作您，会一亿出手吗？”

    答案不言而喻。

    这种能唤起记忆残影的器物，放在私人拍卖会上，起拍价至少一亿，成交价恐怕能翻三倍不止。

    奥利弗脸颊肌肉抽动。

    “一亿五。”

    “一亿八。”

    “两亿！两亿总行了吧？”

    他声音越来越急：“给个底价！”

    顾承这才停手。

    “这样吧，”

    他靠回椅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东西白送您。

    分文不取。”

    奥利弗非但没放松，反而绷紧肩膀：“条件呢？”

    “今天我挑的那几件小玩意儿，您也别收钱了。”

    “——你！”

    奥利弗猛地后退半步，手指发抖，“三件铜首加上这件幻象玉雕，总值超过五亿！你想空手套走所有东西？！”

    顾承耸耸肩：“随您怎么想。

    这已经是半价优惠了。

    不接受的话，我明天就带它们回东方，锁进收藏室最深的柜子。

    哪天腻了，再办场拍卖会。”

    他微微一笑：“到时候，一定给您寄请柬。”

    “你不能这样——”

    奥利弗几乎在哀鸣，“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他拽着几名下属匆匆推门而出，走廊里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屋里剩下三人。

    老胡和胖子全程茫然——外语对话他们一句没懂。

    但刚才那幕凭空浮现的女子幻影，却真切得让人脊背发凉。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奥利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胖子立刻拽住顾承的胳膊，压低嗓子问：“那东西……真就给他了？”

    顾承只嗯了一声。

    “留手里多好！”

    胖子搓着手，眼睛发亮。

    “债压着脖子呢。”

    顾承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身旁两人，“刚才我提了条件，玉雕换三件铜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