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芷琳率先减速，车灯闪了两下，示意前方有情况。

    沈知雪也跟着减速，两辆摩托车并排停在一座倒塌的天桥下面，引擎还在低吼，车灯还在亮。

    晨光从桥洞的另一侧照进来，把洞口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像一幅被金色边框框起来的画。

    “怎么了？”

    沈知雪的声音有些喘，摘下头盔，头发乱成一团，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赵芷琳指了指前方，没有说话。

    徐峰从沈知雪身后探出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桥洞外面，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竖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广告牌上的画面已经褪色，看不清是什么广告。

    广告牌下面，停着几辆越野车，车顶上架着机枪。

    二十多个人或蹲或站，围着越野车，手里拿着武器，步枪、手枪、砍刀、铁管。

    他们穿着杂乱的防护服，有的戴着钢盔，有的戴着鸭舌帽，有的光着头。

    装备不统一，眼神却很统一，警惕，冷峻，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狠劲。

    领头的一个人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没有拿武器，双手抱胸，看着桥洞的方向。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五官阴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像是在看五个待宰的羔羊。

    “峰哥，那人是谁？”

    沈知雪的声音低了下来。

    徐峰没有回答，从摩托车下来。

    他朝那个人走过去，步子很稳，没有犹豫。

    砰！

    一颗子弹打到徐峰面前，制止徐峰前进。

    风衣男子吹着冒烟的枪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小子，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顺便把后面的四个女人留下给兄弟们玩玩，不然有你好看的！”

    徐峰的脚步没有停，子弹打在他脚前三寸的地面上，碎石飞溅，弹起的小石子打在他裤腿上，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风衣男手指在扳机护圈里转着圈，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玩具。

    他身后那二十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粗野、放肆，肆无忌惮，在这片空旷的开阔地上回荡，惊起几只躲在废墟里的乌鸦，呱呱叫着飞过天空。

    徐峰走到风衣男面前，指着自己的脸。

    “怎么，你不认识我吗，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风衣男的笑声慢慢小了，脸色也变了，从戏谑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阴沉他举起枪再次瞄准徐峰的脑袋，手指搭在扳机上，阳光照在枪管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小子，我管你是谁啊，难不成你有我手中的枪还要厉害！”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徐峰站住了，不是因为他让站住，而是因为他已经走到了风衣男面前，距离不到三米。

    他低头看着风衣男，不是仰视，是俯视。

    风衣男比他矮了半个头，手里举着枪，枪口抵着徐峰的胸口，抬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徐峰的声音很平静，像风吹过湖面。

    “我说，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顺便把后面那四个女人留下，给兄弟们玩玩。”

    风衣男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脸上那种戏谑的笑又回来了，枪口在徐峰胸口点了点。

    徐峰没有说话，伸手握住枪管，手指慢慢收紧，力量从指节传到枪管，又从枪管传到风衣男的手上。

    风衣男的手指在扳机上，却扣不下去，力量太大了，大到整只手都在发抖。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风衣上。

    他的脸从阴沉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徐峰松开手，枪管已经弯了，弯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

    风衣男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弯曲的枪，愣在原地，身后那二十几个人也愣在原地，笑声停了，呼吸也停了。

    “把枪放下。”

    徐峰的声音不大，但那二十几个人同时放下了枪，不是想放，是不敢不放。

    他们看着徐峰像看着一个怪物，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风衣男没有放，不是不想放，是手指被弯曲的枪管卡住了，松不开。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别杀我。”

    他终于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又小又抖，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徐峰看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翘起，伸手从他手里把枪取下来，像从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