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宜说完，自己先没忍住笑了笑，“如果世界真的融合了，那我就不是文盲了哎，到时候要不先考个研？”

    “去报考个动物医学？”

    “嗯，可以。”

    程励珩轻声应着，目光从屏幕上的旧照片缓缓移到她柔软喜悦的侧脸上，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无忧无虑、爱意满盈的童年。

    裴颂宜的眼睛越来越亮，指尖轻轻点着屏幕，语气里是满满当当的柔软与怀念。

    “这个地方是我小时候放学后最喜欢去的地方，那里有好多世界图册！他家的冰淇淋也最好吃！”

    时间过去那么久，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片段，随着这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越看越确定，这就是她的相机。

    随着夜色渐深，文件夹里的内容慢慢地就翻到了底。

    最后一段格外简短的视频弹开，裴颂宜轻“咦”了一声。

    视频只有十几秒，一开始画面晃动得厉害，后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但内容乍一看也是毫无意义。

    只是一群人聚在一处，背景嘈杂纷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像是……不小心拍到的废片。

    “这是什么？”裴颂宜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困惑，“我不记得拍过这个啊。”

    程励珩定睛一看，眼神瞬间一凝，伸手将视频的播放速度放慢了三倍。

    画面渐渐清晰起来，那些被忽视的细节慢慢展露出来，人群的轮廓变得分明，背景音也被放大……

    裴颂宜的眼睛缓缓放大，金棕色的瞳孔里缓缓地映出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

    “栗子摊？”

    裴颂宜的声音不太确定，毕竟是十年前的影像，她以前也没有见过，只是觉得眼熟。

    但程励珩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只是一眼，他便认了出来。

    “这是，十年前的巷子区。”

    裴颂宜愣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感觉完全不够用了，“这……这怎么可能？”

    “我怎么会拍到十年前的巷子区？”

    “哦不对……相机都丢在这了，好像也有可能……”

    裴颂宜的脑子乱成一团，说了半天，颠三倒四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索性抿紧唇沉默下来，目光茫然地重新落回屏幕上。

    视频一遍一遍的循环播放，能够让人捕捉到的信息越来越多。

    画面中的巷子区渐渐地和现在的重合在一起。

    熟悉的街道、便利店、梧桐树，还有远处那个标志性的公交站台……

    她难道十年前就来过这里了么？

    裴颂宜震惊得说不出话，恍恍惚惚地抱着脑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接着眼神一紧，心里一慌。

    “你……你怎么了？”

    程励珩听到这话，缓缓地转过头来，脸上是少见的苍白。

    屏幕上的视频再次从头播放。

    安静的露台上，能听到视频中车辆鸣笛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交谈声。

    就在视频播放到第五秒、镜头终于稳定的下一秒，画面的右下角，人群的右后方，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快速举起相机对着人群拍了一张照。

    接着立刻拿出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动了动。

    因为放慢了速度，他的话语在嘈杂的背景下也变得清晰可辨：

    “老板，任务完成，照片发过去了。”

    话落，帽檐下的眼睛突然望了过来，视频晃了一下，接着戛然而止。

    裴颂宜的喉咙梗了梗，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头涌起。

    程励珩眼底的寒意再也压抑不住，一字一顿地开口：“这是程老师车祸现场的视频。”

    裴颂宜猛地睁大眼睛：“……什么？！”

    “程老师出事那天，我就在现场，这条街的布局我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郁笃定：“这不是意外，这就是蓄意谋杀，找到视频里的这个人，或许就能找到程老师车祸的真相。”

    裴颂宜脸色微白：“那这是不是也说明，我当时也在现场？”

    程励珩没说话，脸上的表情缓了缓，声音稍稍放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也许，从视频的最后来看，对方应该是发现了你，你还有这段记忆么？还能想起来后来发生的事情么？”

    裴颂宜抿着唇，努力回想了片刻，攥在一起的手指一片青白，恍惚间在乱成一锅粥的脑子里，捞出了一段模糊的记忆：

    “好像是……迷路了？然后好像有人叫我，然后，好像也有人追我，我就跑了，相机大概就是那时候弄丢的。”

    “其他的……实在是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