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人歌睁开眼，一张清水芙蓉的小脸近到咫尺，近到可以看清她脸上细腻的毛孔。

    “没事吧？”许音担忧问道，好不隐藏语气中的关心，好像是真的在担心季人歌因此受伤。

    季人歌微微摇头。她并不是强行破开阵法，也没有在关键时刻分身，并未受伤。

    这个阵法的阵眼不算难解，但结构错综复杂，行动时手脚被缚。

    解开阵法时她算着才过了一个时辰，早早出来，指不定会遭到谁的白眼，马上进入秘境，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所以她就在阵法里面多待了一会，困意来袭，便在阵里睡了过去，一时忘了时间。

    随着进秘境的日期接近，没有他人督促，她也难免紧张，既是修炼，又是练剑，还要学习阵法，已经数日没合过眼，一旦松懈，困意就犹如翻山蹈海，势不可挡。

    要不是许音唤她，她还真不一定睡到什么时候去。

    “多谢。”季人歌弯起眸子，真情实意道谢。

    许音也笑眯眼睛，抿唇摇头，“没事没事，进了秘境记得多多关照我一下哦。”

    季人歌眸光微动，这句话好似有些耳熟。

    不过她并未过多在意。

    两人亲密闲聊，自有人看不顺眼，路娇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唧两声：“你让她关照你，不如找我，我是第五位出来的。

    季人歌和许音已经走到白瑞雪和林衍身边行礼，表示自己已经解开了阵法，闻言季人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迫不及待找事干的人。

    路娇女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纸老虎般瞪着她，底气不足道：“你，你看我干嘛！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偶尔几次江既白胜她，但按概率而言，她胜江既白不止千里。

    除了她修为在她之上，其余的往往比不过她。

    许音熟捻的揽过季人歌的胳膊，面对路娇女，裹着浓浓厌倦道：“既白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为啥一直针对她？”

    “要你管？”路娇女指了指季人歌，颐指气使道，“她都不在意，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季人歌轻轻拍了拍许音的胳膊，瞥了一眼白瑞雪愈发不耐的侧脸，朝她微微颔首：“移步细聊吧。”

    比试还缺结束，她们在这里吵闹，难免会影响他人。

    至于许音的亲昵举动，季人歌已经习惯了。

    许音是半年前突然插进来的，对阵法极为刻苦，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相识，逐渐关系升温。

    季人歌从小到大遇到的人对于表达感情都比较含蓄，但许音不一样，认识一段时间后，许音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性格，大胆地表达情感，直言直语，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耿直，而是直爽热烈。

    这一点与绯音倒是相似。

    绯音多多少少表面上有些包裹，底色却是相同。

    她自认为自己做不到这样，习惯掩盖情绪，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只有这样别人才看不穿，想要与她为敌，也要掂量一下轻重。

    就像是路娇女，看着面无表情、风雨欲来的季人歌，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扭头想要找苏婉求助，可苏婉正与闻人语聊得火热，没分她半点心思。

    许音也不给她求助得机会，好姐俩的挎住她的胳膊，挑眉道：“走吧，小天才。”

    不情不愿中，路娇女被许音生拉硬拽去了隔院。

    原地白瑞雪屈尊降贵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袖中放松的手掌缓缓紧握。

    “小孩子打打闹闹，扰你清净了。”林衍先生看出白瑞雪的心情不佳，主动搭话道。

    “嗯，无碍。”

    白瑞雪一向不屑于说假话，那就是真的觉得无碍了，可为什么他觉得白瑞雪的脸色更难看了呢？

    闭了闭眼，林衍再次睁开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面无表情和面无表情是有区别的。

    一个是清心寡欲，寡淡如水的面无表情，一个是将所有情绪隐藏在深处的面无表情。

    此时此刻的白瑞雪属于后者。

    不是因为吵闹，那是因为什么？

    林衍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有好戏看了。

    路娇女觉得现在就有好戏看，她有些忌惮地看了两眼季人歌和许音。

    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忍辱负重的季人歌忽然亮出了爪子。

    难道是不想忍了？

    “你想说什么，赶紧说！”路娇女心中虽然害怕，但还是装作娇蛮的样子，微微仰着头，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但季人歌比她高出半个头，她仰着头，正好撞进季人歌墨色如深潭的眼眸中，与往常的无辜很不一样。

    路娇女觉得这时才是真正的江既白，心间跟着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