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克制

    北陆之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德氏家族丧失了对南陆的话语权，所统领的疆域也仅限于岛屿和海洋。李氏王朝重新掌权，李钰登基为帝，号称北辰，世家俯首，南陆称臣。李氏家族的统治地位再一次得到加强。

    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妻子K的背叛。不，应该更准确的说，是李氏少主陌陌。我对她真是又爱又恨，还有深深的不甘心。似乎她来过、爱过，但她也似乎永久性地驱逐了我。

    Peter没有和李容联姻。我与李陌陌的婚姻也不再作数。虽然我得到了德氏家族的肯定、拥有对小岛的绝对自治权，但我依旧不甘心，不甘心K的人格就这么消失在李陌陌的身体里。

    我得克制这种不甘，这些复杂的情绪令我分心。我需要专注在重要的事情上，需要运用理性来调查李氏的秘密，武装小岛的统治，同时启动海洋资源开发项目。我需要知识、科技、自然资源、武装力量、金钱和食物。要得到这些，需要与北辰帝国展开贸易。

    这一切都令我焦头烂额。有时候忙到深夜，恍惚间才惊觉以前K可能也是这么忙碌。我相信K是深爱着我的。因为在我和Peter回到小岛的时候，Zero主动登门拜访，Diana随后而至。然后我才知道K说的B计划是什么。K把六年的经营成果，全都赠予了我。她越是这样，我越是不甘心。

    我深深地眷恋着K。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李陌陌抢回来。我坚信，K一定还在。

    经过我的反思、觉察和复盘，我认识到李氏这个古老神秘的姓氏，背后藏着需要用帝国权威来掩盖的秘密。我那反常的失忆症，就是最好的证据。虽然我至今还没弄明白，我是怎么失忆的，又是怎么突然想起来的。尤其令我苦恼的是，我能想起来K，我却想不起来李容那天说了什么，直觉告诉我，李容一定说了有关K的秘密。而那个秘密正是李氏要隐藏起来的，也可能是我失忆症的直接原因。

    这日下午我正在进行军事训练，Zero来了。Zero是暗夜组织旗下雇佣兵团的最高军事统帅，她能来，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如，要钱，要物资。为了得到这些，来养军团，开发海洋资源势在必行。

    我有些焦躁，连连射靶，发泄心中的不甘和怒火。北辰帝国把一切好处都占了，两相对比之下，我简直就是浪迹天涯的丧家之犬。

    子弹都用完了。我收了枪，来到Zero面前，问她什么事。Zero递给我一份毛巾，我擦了擦汗，来到水池洗手，再洗把脸，清醒清醒。

    “Diana说，K回来了。”

    我愣住，任凭宝贵的淡水资源哗哗流逝。

    Zero关了水龙头，又重复一遍，“K回来了，是真的，她做到了。我们的B计划初步可以判定是成功了。”

    我根本不信这种浅薄莽撞的结论。不谨慎。如果李氏拥有的神秘力量可以掌控人心，可以篡改记忆，那么回来的未必是K。我仍然相信K的主要人格和次要人格的论断。我甚至怀疑，李氏家族给我的K清洗了大脑记忆。不然，K怎么会对我如此决绝？她明明舍不得的，她明明一遍又一遍地抱着我抵死缠绵。

    “不要高兴的太早。”我拧开水龙头，洗洗脸，“你不觉得，我们岛屿的防范措施很不到位吗？他们可以越过我们的安全系统，悄无声息地来。”

    Zero显然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她郑重起来，承诺会重新布防，检查漏洞。我还是没克制住，问她在哪里。Zero说，“在你们婚后生活的别墅候着。我确认过了，李陌陌、李容，还有一位黑玉武士，叫秦珂，女性，十五岁，擅长使用刀。她们带了很多东西，有长期驻留的意思。李氏少主亲自打电话来问，你是否允许她回家。”

    我知道防御漏洞在哪里了。Marina的身份信息还在电子安全信息系统里，级别等级很高。既然来了，就不要回去了。我亲自去了一趟军事基地主控室，调出暗夜K的信息档案，将她的权限级别降级为十，最低级，这样她以后想要离开，就得层层报告。

    做完这些，我还不放心。我去武器库挑选了一个陨铁材质的手铐，以防万一，防她再次在我睡梦中消失不见。

    “别墅警卫还在等着回话，Catherine.”

    Zero在敦促我，希望我给李陌陌放行，似乎她比我还着急，比我还相信回来的就是K。

    “李陌陌找Diana干什么？Diana怎么说？”

    “固定的心理问诊。Diana说，她仍然有一些认知障碍。似乎有点分不清假想和现实。精神状态也不太好。”Zero在为K说好话，“Catherine, 你不要放弃她。她一直很苦。你只见过爱笑的她。你不知道深处黑暗的滋味。请让她回家吧。”

    “嗯，我知道。”我说，“她们都是贵客。要好好招待。不可失去礼节。我们还需要仰仗与北辰帝国的贸易来换取生存资料。”

    “Cather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