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她的快乐

    蒹葭伊人，在水一方，她是我的人。好久没有见她这么开心了。她的笑容令我心动。我们游湖，我们划水，我们坐在柳树下吹风。她给我讲《柏舟》，我给她甜甜的笑。

    时光又仿佛回到过去我追逐她的那些年，她都记得我的愿望，我的期许，我的诉说。她带我一一体会，给我体贴、缱绻与温柔。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笑，就让我觉得很满足。

    我们沿着河岸散步，她没有牵我的手，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靠牵手来安抚彼此的心。

    我们并肩而行，她在低语，跟我讲她的家族渊源，她的旧事，她的心事。我静静地聆听着，时不时地宽解她一二，她偶尔也会冲着我颔首，眉目含情带笑。我感受到，她真的把我当成了拥有平等权利，可以同行的伴侣。

    她似乎找到了理性与情感的平衡点，是我的Marina，是我的K，也是我的陌陌。我偶尔还是会克制不住想要拥抱她、亲吻她的冲动。这时候，她只是看着我浅笑，不说话，眼睛却好像在等我行动。她温柔含情的默许，让我冷静下来，我才不要再上当，不要把亲密关系的控制权交给她来驾驭。

    可是，我的小心脏在超速～

    我也控制不住我的笑～

    我努力克制着，心里想着她、念着她，就是不行动。我想我也学会了什么是温婉、什么是含蓄。也懂得了什么是诗意般的热烈与渴求、暴烈与温柔。我感觉她的到来，是上天赠予了我一首缱绻在心底的散文诗，缠绵不尽，神圣地吟唱着、永无绝期。

    她对我而言，不再是一个谜语，而是甜言蜜语。不再是不懂我需要的情感骗子，而是理解包容我全部的人间理想。是春天的风、夏天的海、秋天的灿烂、冬天的白雪。一日三餐是她，一年四季是她。入目所及，都是她。

    她说，我是她的星辰，是她永恒不变的期许，也是她穷尽一生的追求。我觉得这话应该我对她说才对。

    我想了很久，给她写了一首情诗：“提笔皆是陌陌，你的名字就是我的情诗。我有些羞愧脸红，学了两辈子的中文，还是写不好我对你的爱意。”

    撕掉这一页，却舍不得丢。我又酝酿了一首：

    能不能別对我笑了

    糖分有些超标

    我的心早已投降

    不想再溃不成军

    我实在担心

    这样下去，回到李宅的我们会控制不住自己

    如若失去体面

    那么受罚的是你

    而我会十分舍不得

    ......

    “在沉思什么？”

    我手忙脚乱地盖住我的拙作。陌陌已经走了过来，我有些讨好的笑笑，不想叫她发现我的小心思。她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了我，却没完全给我。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回答。我没捂严实，她看见了第一句话，我又抽一本书来盖住。

    她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是我就是知道她在生气，也在笑话我。她说，“拿我写的情书，换你的。”

    我点了点头，“我们各看各的。晚饭前，互不打扰。”

    她同意了。我与她交换第二首。她也顺走了我的第一首。我一开始没注意到，我正抱着沉甸甸地信，欣喜不已。Marina一定写了很多，不然信封不会这么厚重。

    我送她出去，关上书房的门，反锁住。不叫她打扰我阅览情书。这家伙有偷看我日记的习惯，这两天，我不得不再三强调，这里不是李宅，是我的房子，我的书房，是她不能随意进出的禁地。

    打开信，浓浓的墨香扑面而来，只觉得新鲜出炉的爱意正烫着我的心。我坐不住，我站起来，边走边看。

    Catherine：

    我的莫克,

    我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爱是什么？也曾不止一次地和朋友探讨有关爱的主题。也曾接受过心理医生Diana对构建健康亲密关系的辅导。我也曾对你强调过，爱是谎言和欺骗，爱是一种感觉，是流变，也是错觉。它会来，也会消失。我曾理解的爱，不是占有，也不是抓住一个人，而是互相陪伴一段时日就已足够的关系。

    遇见你之后，我发现我对爱的认知，是全凭理性思考架构起来的空中楼阁。这座楼阁看起来威严高耸、坚固无比。可是，莫克，你只是看了我一眼，我的空中楼阁就塌了，碎成齑粉。

    在凯瑟琳岛屿，你十七岁那年，我前往德氏家族应聘家庭教师的职位。你的热烈、你的坦诚、你的干净，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我的领地。占据高地，称王称霸。在你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几乎下意识地建立起防御机制，想要逃离。那时候，我不想沦为爱情的奴隶。也不想辜负你的天然纯粹。不仅仅是因为我未知的过往，更是因为我无法接受任何形式的亲密关系，我的认知在抗拒共生关系。

    可是，面对你，我始终无法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