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法如幻，由心所现。执相生障，无住即通。”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盘。”

    “众生畏果，菩萨畏因。”

    五句箴言，悬浮在林峙纷乱的脑海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咀嚼，试图从中抓住一丝机会，穿透眼前束缚。

    他是炼器师，是阵法师，对灵力流转、符文结构无比熟悉。

    但此刻困住他们的力量，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符文显化，就像是……凭空产生的规则，直接作用在他们身上。

    业障……

    一个词，突然跳进林峙的脑海，结合那第一句“诸法如幻，由心所现”，他有了一个猜测。

    这不是传统的禁制，这是……心障！

    是佛家所说的业力枷锁！

    它的力量来源，不是外界的灵气，而是闯入者自身的心！

    是他们心中堆积的种种——对过往的执着，对仇恨的铭记，对力量的渴望，对长生的贪婪，对所爱之人的牵挂，甚至是对此刻危机的恐惧……

    这一切一切，都是沉重的负担，都是束缚他们的业！

    佛家讲究禅，讲究放下，超脱。

    难道是要他们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和欲望，变成无欲无求的石头人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放得下？”

    林峙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对九霄宫的仇恨，是推动他一路走来的动力之一。

    对秦无双、柳青璇等人的牵挂，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坚定的部分。

    对力量的追求，更是每一个修士的本能！

    如果真的将这些都放下了，那他还是林峙吗？他修行的意义又在哪里？

    “执相生障……无住即通……”

    他反复默念着第一句的后半段。

    执着于相就会产生障碍，不执着不停留，就能通过……

    那“相”是什么？是他眼中看到的仇敌的脸？是心中翻腾的恨意？是对道果的贪婪？还是此刻束缚？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不停留在任何地方，心才能真正生起……

    难道是要我不停留在“我是林峙”这个念头上？

    不停留在仇恨、欲望这些想法上？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峙脑海中的迷雾！

    也许……根本不是要放下！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放下是对抗，是否认！

    而这些佛语说的……是不住！是不停留！

    是承认它们的存在，但不被它们牢牢绑住！

    就像知道自己是林峙，有这些经历和情绪，但不把我完全等同于这些经历和情绪！

    这个念头一产生，仿佛触动了什么。

    林峙不再强迫自己去压抑心中翻腾的种种。

    他开始尝试一种奇怪的状态，他回忆起师尊陨落的那一夜，但不沉浸在愤怒中。他想起秦无双重伤的模样，但不沉溺于心痛。他感受到对力量的渴望，但不被贪婪吞噬。他甚至观察着自己此刻的焦急，仿佛那是别人的情绪。

    他一遍遍默念那五句话，让它们的韵律在心中流淌。

    渐渐地，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产生了。

    过往的种种经历，那些欢笑、泪水、仇恨、温暖……依然清晰，但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不再是沉重的枷锁，而像是一幅幅遥远的画。

    他依然是林峙，但又好像不再仅仅是那个被心结困住的林峙。

    心中，竟悄然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宁静与通透。

    那是一种超然物外，又深植于内的感觉——禅意。

    伴随着这丝禅意的出现，他惊讶地发现，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运转，居然变得顺畅了一丝！

    虽然微乎其微，但在这完全被压制的状态下，这一丝变化无异于黑夜中的星光！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的意识仿佛微微飘了起来。

    他依然能感觉到怀中白若泠温暖的身体，能看到远处三只妖兽激斗的光影，能听到震耳的轰鸣……

    但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变得有些不真实，有些遥远。

    他不再强烈地感觉到那股挤压全身的无形巨力。

    不，巨力依然存在，但它作用的对象，似乎不再是“他”了，或者说，不再是那个充满各种执着念头的“他”了。

    一种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只是很自然地，朝着前方，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轻得如同羽毛落地，自然得如同呼吸。

    “林师弟！你……你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