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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伯爵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
“将军说的是,将军说的是。
下官这点兵力,哪敢跟将军的虎狼之师对抗?
下官早就听说将军威名,心中敬佩不已,今日一见,果然——”
“孟城主。”
施琅打断他,
“我说了,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孟伯爵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讪讪地闭上了嘴。
施琅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办聪明事。
这座城,我不进驻,不设防,不收税。
一切照旧,只是——”
他顿了顿,
“城头换一面旗。”
孟伯爵愣住了。
他本以为施琅会收缴兵器,会接管城防,会派驻军队,甚至会清洗他们这些旧臣。
可施琅说什么?
不进驻,不设防,不收税。
一切照旧。
只是换一面旗。
“将军……”
孟伯爵的声音有些发颤,
“您说的是真的?”
施琅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姿态,分明是在说:
我施琅说话,何曾不算数?
孟伯爵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施琅面前,深深一揖。
他的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贴到膝盖,声音沙哑:
“将军大义,下官……下官替满城百姓,谢将军不杀之恩。”
施琅看着他的白发,看着他那几乎要弯到地上的腰,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扶起了他。
“孟城主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座城的百姓,日后也是燕赵的百姓。
燕赵的规矩,不扰民,不害民,不欺民。
你好好当你的城主,把百姓管好,比什么都强。”
孟伯爵连连点头,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身后的那些贵族们,也纷纷起身,向施琅行礼。
有人是真心感激,有人是顺势而为,有人是吓得腿软站不起来——但无论如何,这座城,就这样易了主。
施琅没有在临津城久留。
他只待了一天,留下几艘战船和几百水兵,便带着主力继续溯流而上。
临走时,孟伯爵站在码头上,目送船队远去,直到帆影消失在天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边的幕僚低声问:
“城主,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孟伯爵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城头。
那里,原本飘扬的克荣王旗已经降下,一面黑色的燕赵战旗正在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吧。”
他转过身,向城中走去,
“该干什么干什么。”
身后的幕僚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
只有河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南线的战事,从一开始就与北线截然不同。
没有旌旗蔽日的壮观,没有铁骑冲锋的震撼,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攻城战。
燕赵水军的战船沿着克荣南部海岸线一路东行,船帆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单。
这片海域,施琅太熟悉了——
早些年他训练水军时曾多次路过这里,每一次都是匆匆而过,从未上岸。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克荣南部,是整片大陆最被遗忘的角落。
北边有王城,有繁华的商埠,有肥沃的平原;
东边有港口,有造船厂,有热闹的海上贸易。
而这里,只有绵延的荒滩、贫瘠的盐碱地、零星的渔村,和被海风吹得抬不起头的枯树。
京城里的贵族们提起南部,总是摇头,“穷山恶水”“刁民之地”,仿佛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没有人知道这里的百姓是怎么活的。
渔民们驾着漏水的破船,在风浪中讨生活,常常出海一趟,连网钱都挣不回来。
农夫们种着不耐旱的庄稼,年年盼雨,年年失望。
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衣不蔽体,面黄肌瘦。女人们不到三十岁便满脸皱纹,像被海风腌过的咸鱼。
这里没有官府,没有学堂,没有医馆,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百姓们唯一能见到的“官”,就是那些来收税的税吏——凶神恶煞,如狼似虎,一年来两次,一次收半年。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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