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这座城不是孤城。

    城外有那些被他们发动起来的百姓，在为他们送水送粮、传递消息；

    更远的地方，有施琅的主力水军正在北上；

    再远的地方，有北线和西线的燕赵大军正在向王城推进。他们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拖住。

    拖得越久，胜利的天平就越向燕赵倾斜。

    入夜，近卫军退了十里扎营。

    营帐里，士兵们沉默地坐着，有人擦刀，有人补衣，有人望着城头的方向发呆。

    没有人说话。

    白天的战斗像一场噩梦，他们攻不上去，退不回来，死伤惨重，却连城头的边都没摸到。

    城头上，燕赵的守军也在休息。

    他们轮班值守，一半人睡觉，一半人盯着城外的动静。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城墙上，忽长忽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幽灵。

    一个年轻的士兵靠在垛口上，望着城外那片黑漆漆的原野，忽然轻声问身边的校尉：

    “校尉，他们明天还会来吗？”

    校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了句：

    “来就来。咱们等着。”

    远处，近卫军的营寨灯火稀疏，像一群疲惫的眼睛，一眨一眨，终于渐渐熄灭。

    城头上，那面黑色的燕赵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沉默的巨鸟，俯瞰着这片沉睡的大地。

    第二天的清晨，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慢。

    近卫军的营寨里，炊烟迟迟没有升起。

    士兵们瘫坐在帐篷里，甲胄未卸，刀枪在手，却没有一个人有力气说话。

    昨天的七次冲锋，像七把大锤，砸在他们身上，也砸在他们心里。

    他们攻不上去，退不回来，死伤了几百个弟兄，却连城头的边都没摸到。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伤痛都更难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