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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们翻遍每一袋米,掏出每一张传单,堆在一起烧成灰烬。
然后拍拍手,把粮食送进城中。
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所以这一天,当守军们看见那辆马车时,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马车是跟着运粮队来的,前后有十几个燕赵兵护送。
车不大,黑漆的车厢,木制的车轮,看起来普普通通,像城里那些富商出门时坐的车。
可车顶上,立着一面旗帜。
黑色的,银色的波涛和出鞘的长剑,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燕赵军的战旗。
那旗帜比运粮队打的白旗大了好几倍,大得远远就能看见,大得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停车!”
城头上的守军喊道,弓弩齐刷刷地指向那辆马车。
马车停了。
一个燕赵校尉策马上前,仰头朝城头喊道:
“城上的兄弟听着!
车里坐的是我家主公的使者,要进城见你们的王!
我们几个护送,只带刀剑,不进城。
使者不带兵器,只带一张嘴。
行个方便!”
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
有人飞奔去报信,有人趴在垛口上,盯着那辆马车和那面大得离谱的旗帜,心里犯嘀咕。
使者?燕赵的使者来干什么?
劝降?谈判?还是来看笑话?
他们不知道。
可他们知道,这些日子送进城的粮食里夹着的传单上,印着的就是那面旗帜。
黑色的,银色的波涛和出鞘的长剑。
此刻,那面旗帜就在眼前,近得触手可及。
消息传回城中的时候,叶连正在用午膳。
一碗稀粥,一碟咸菜,比他从前养的狗吃得还差。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让他们进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兵器不许带。
那面旗,让他们带着。”
守军的校尉愣了一下,想说那面旗比兵器还扎眼,可对上叶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下了城头,吩咐开门。
城门开了一条缝,只容一辆马车通过。
燕赵的校尉们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刀剑,递给守军,然后牵着马,退到一旁。
张仪从车里钻出来,一身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
他没有带刀剑,甚至没有带折扇,只是空着手,像个出门访友的读书人。
他走到城门前,对守军的校尉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然后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马车进城了。
车夫是个燕赵的老兵,沉默寡言,目不斜视,稳稳地驾着车。
张仪没有坐进车厢,他站在车前的甲板上,一手扶着车栏,一手负在身后,面带微笑,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车顶上那面黑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车围上三面巨大的燕赵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城的主街,张仪不是第一次走。
上一次来,是李方清让他来“谈判”的。
那时候,他是孤身一人,带着两个随从,从边门溜进来,像做贼一样。
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带着燕赵的旗帜,带着燕赵的徽章,带着燕赵的威风,像主人回家。
街道两侧,百姓们早就挤满了。
他们听说有燕赵的使者进城,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巷子里、从店铺里、从破屋里涌出来,站在路边,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张望。
有人认出了那面旗帜——
粮食袋子里的传单上,印着的就是这面旗。
黑色的,银色的波涛和出鞘的长剑。
有人还留着那些传单,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枕头底下、灶台后面、孩子的襁褓里。
不是因为那些传单上的消息,是因为那些传单上的字,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变天了。
“那就是燕赵的旗?”
一个年轻人指着车顶,声音发颤。
“对,就是那个。”
他身旁的老者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是敬畏,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马车从南门进来,沿着主街向北,穿过最繁华的市集,穿过贵族们聚居的街区,穿过那些紧闭的府门和高高的院墙。
街道两侧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两条流动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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