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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只是被临时调来援军的副将,打完仗就要回北境城。
可卫青,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问自己。
周安点了点头。
“卫帅说,他在北境城见过你打仗。
他说,你是个能带兵的人。
他说,这场仗,交给你,他放心。”
徐达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
怀远城,北境城,北国军队的营寨,那些他曾经走过、打过、流过血的地方。
他想起那个夜晚,他带着两千人夜袭北国大营,烧了他们的粮草,抓了他们的将军。
他想起那天在城墙上,他往北国人身上泼水,用最笨的办法,守住了这座城。
他想起那些伤兵,那些被他重新安置、让轻伤照顾重伤的伤兵。
他想起那些民工,那些跟他一起扛木料、搬石头、修城门的民工。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被卫青看见了。
“卫帅还说,”
周安的声音又高了,像打雷,
“他说,你缺的不是本事,是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这座城,交给你;
这场仗,交给你;
这两城的兵,都交给你。”
他退后一步,立正,双腿并拢,腰板挺得笔直,朝徐达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帐中的校尉们也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站得笔直。
他们看着徐达,目光里有信任,有敬佩,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把命交给他的那种信任。
徐达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向他行礼的校尉,看着那些坚定的目光,看着那些挺直的腰板,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感动,是责任。
他的肩上有两座城,有上万条命,有燕赵的北大门。
他不能输,他输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怀远城滑向北国军队的方向,滑向北国军队的侧翼,滑向北国军队的后方。
他的声音沉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
“既然要打,就打狠。
北境城那边,派人去联络。
约定时间,同时出兵。
我们这边,分三路。
一路佯攻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一路从东边绕过去,打他们的侧翼;
一路从西边绕过去,断他们的后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像指挥千军万马。
帐中的校尉们屏住呼吸,盯着他的手指,盯着那些被标注的路线,盯着那些即将被点燃的战火,心里有一团火,也在燃烧。
“这一次,我们不是守城,是攻城。
这一次,不是他们围我们,是我们围他们。
这一次,不是他们说了算,是我们。”
他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们要打的,不是他们的兵,是他们的胆。
打疼他们,打怕他们,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南下一步。”
帐中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校尉们的拳头攥得嘎嘣响,眼睛里全是火。
周安站在一旁,看着徐达那张被烛光照亮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意。
窗外,夜色如墨。
北边的方向,北国人的营寨里灯火稀疏,像一群疲惫的眼睛,一眨一眨,终于渐渐熄灭。
他们不知道,在这座城里,有一群人正在磨刀。
刀已经磨好了,只等天亮。
天还没亮,怀远城的北门就打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被撞开的,是被那些涌向城门的士兵撞开的。
他们像决堤的洪水,从城里涌了出来,甲胄在晨雾中闪着冷光,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徐达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队伍,看了一眼那座他守了数日、如今终于要离开的城,看了一眼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战旗。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轻轻一夹马腹,黑色的骏马迈开了步子。
北境城的队伍,比怀远城出发得更早。
赵桓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甲胄整齐,刀在腰间。
他的身后是北境城的守军,是那些跟他守了数日、一步没退的汉子。
他们的脸被北风吹得通红,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像两团火,烧得整片草原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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