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摆着茶盏和果盘，茶汤清亮，果香淡淡。

    烛火在铜架上跳跃，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

    卫青坐在主位上，背靠着一张铺着虎皮的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像心跳，像钟表，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往复运动。

    他的右手边坐着一列燕赵将帅，有人捋着胡须，有人双手抱胸，有人眯着眼，有人面无表情。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左手边那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身上。

    左手边第一位，是北国使者。

    他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面前的茶盏上，没有喝。

    他的身后，一列坐着北国使团的随从们，有人低着头，有人东张西望，有人偷偷打量着那些燕赵将帅，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没有人动。

    使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卫青，目光诚恳得像在求佛。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的稿子。

    “卫帅，此番交战，皆是我国的不是。

    左将军伊戈尔，贪功冒进，煽动大王子及元帅，擅自出兵，侵扰贵国边境。

    失利之后，又畏罪潜逃，回国后被我国王陛下处决，以谢天下。”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卫青消化的时间。

    卫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还在敲着扶手。

    使者继续说，声音更诚恳了。

    “为表歉意，我国愿将瓦列斯克城作为燕赵国与北国的通商城。

    燕赵国的商人，在瓦列斯克城免关税。

    瓦列斯克城的所有税收，除去城池运作所需的开销，其余尽归燕赵国。”

    他抬起头，看着卫青，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