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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正厅中央,她浑浊的眼睛盯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盯着他脸上那道还渗着血水的烙印,嘴唇在抖,拐杖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她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摸上儿子的脸,指尖刚触到那烙印的边缘,儿子就猛地缩了一下,不是疼,是躲。
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随时都会倒下。
他的妻子站在一旁,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
她没有上前,没有摸他的脸,没有问他疼不疼。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烙印,盯着那张她曾经最爱的脸。
那些烙印像一把刀,也割在了她的心上。他的小女儿躲在门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他。
她看见父亲脸上那道丑陋的疤,看见母亲无声的泪,看见祖母颤抖的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父亲变了,变得好可怕。
她的嘴一瘪,哭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脸,不敢看妻子的泪,不敢听女儿的哭。
他的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那是屈辱的火,是不甘的火,是恨不得把那个烙印从脸上撕下来的火。
可他不能,因为他知道,这个烙印,会跟他一辈子。
侯爵府的书房里,气氛更压抑。
侯爵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战报,可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那些字上,他盯着站在面前的儿子,盯着他脸上那道烙印,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冰。
沉默了很久
“你是将军,你是带兵的人,你的脸就是你的旗帜。
你的脸上有了这个印记,士兵们会怎么看你?
他们会觉得你无能,会觉得你是废物,会觉得跟着你这样的将领,打仗必输。
你以后,还怎么带兵?”
他的儿子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可他不敢松手。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这个烙印,毁的不只是他的脸,是他的前程,是他一辈子。
他永远不会被重用了,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了,永远只能活在这个烙印的阴影下。
伯爵府的后院里,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他们是世交,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他们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酒,可没有人喝,都盯着那个脸上带着烙印的兄弟,盯着那道还渗着血水的疤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个年轻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那个带着烙印的年轻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呛得他直咳嗽,眼眶都红了,不知是被酒呛的,还是
“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有人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是苦的,可他们的心,比酒还苦。
镜子摆在梳妆台上,是一面铜镜,磨得很亮,能清楚地照出人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那个带着烙印的年轻人站在镜子前,盯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看了很久。
他看见那道烙印,从左边眉梢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丑陋,狰狞,让人恶心。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烙印,指尖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又缩了回去。
他想起以前,他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曾被同僚夸赞一表人才,也曾被姑娘们偷偷地看。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毁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像嚼碎了黄连。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没有关窗,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望着那些在风中飘零的落叶,望着那只独自飞过的乌鸦。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焦黑,枯萎,再也发不出新芽。
那些烙印,刻在他们脸上,也刻在他们心里。
他们会永远记得燕赵人,记得那些不要命的疯子,记得那把悬在头顶的刀,永远不敢再南下一步。
瓦列斯克城的城墙,还留着战火的痕迹。
砖石上满是箭孔,垛口塌了好几处,城门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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