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四十三章 雪猎节  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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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喝茶,只是看着窗外,像在看一副棋局,算着下一步的落子。

    雪猎节大会终于开办了。

    天还没亮透,王都的城门便早早地敞开了,像一张张开的大口。

    街道两侧的商铺和民宅也早早摘下了门板,挂出了新染的布幌子,在晨风里飘得猎猎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烤饼、糖浆、热酒和松脂混在一起的气味,把整座城都熏得暖烘烘的。

    商贩们把摊位摆到了路中间,有人支起木架挂着风干的野兔,有人用铁钎串着整扇的羊排,在炭火上滋滋地冒着油光,旁边摆满了金黄色的蜂蜜糕、塞了果酱的油饼、用铜壶温着的香料热酒。

    卖皮货的商人将整张的狐皮和狼皮铺在木板上,皮毛在晨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几个穿着厚皮袍的妇人弯腰挑拣,讨价还价的声音响得比戏台上的锣鼓还热闹。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挤得几乎走不动路。

    有穿着旧皮袄、戴着毡帽的牧民,靴子上还沾着干泥;

    也有穿着锦缎长袍、腰佩玉饰的贵族子弟,身后跟着提着礼盒的随从。

    马车几乎动不了,只能在人群里一寸一寸地挪。

    有人索性把车停在巷口,提着礼盒挤进人群里。

    街边的酒肆从一楼到二楼都坐满了人,窗户敞着,从里面飘出的酒气、笑声和琵琶声。

    揽月楼今日更是请来了城中最好的乐师,琴声穿过喧闹,像一条细细的银线,把热闹串成了一整幅有节奏的画卷。

    孩子们举着糖人、风车和用草编的小兽,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艺人蹲在路口,手里捏着泥人,捏一只,递给等在一旁的孩子,孩子接过去,咧嘴笑了,泥人沾着糖渍的手印,又转身跑进了人群里。

    远处传来号角声,低沉浑厚,像从大地深处升起。

    那是王宫的方向,雪猎节的正宴,快要开始了。

    街上的人潮微微顿了一下,像风吹过麦田时翻起的浪,随即又恢复了涌动。

    节日还在继续,酒还在热,歌还在唱,孩子们的泥人还在手中冒着热气。

    没人注意到,城东一座寻常酒楼的二楼窗口,那个坐着喝茶的身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苏武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楼下走去。

    今天的主角,该上场了。

    号角声在王宫上空回荡了三遍,低沉浑厚,像从地底深处涌出的闷雷。

    正殿大门缓缓敞开,日光涌入,将殿中那幅巨大的北国疆域图映得亮堂堂的,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侧,锦袍玉带,皮裘华服,按照爵位与职务排得整整齐齐。

    殿中央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直通王座。

    国王从侧门走出,换上了一身玄黑镶金边的礼服,头戴金冠,手按佩剑,步伐沉稳地走向王座。

    他坐下时,殿中的百官齐齐躬身,像一片被风吹弯的麦浪。

    国王的目光从那些低垂的头顶上扫过,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郑重:

    “过去一年,北国遭遇了一些波折。

    有外战,有内耗,有边境的动荡,也有朝堂的纷争。

    朕,身为一国之君,未能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尽善尽美,心中时有不安。”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殿中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有些仗,没能打赢;

    有些地,没能守住;

    有些子民,没能护好。

    朕知道,在座的诸位,有人心中难免有怨。”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开口了。

    站在前排左侧的是内务大臣格里高利公爵,他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诚恳:

    “陛下言重了。

    治国者,岂能事事如意?

    重要的是陛下始终心怀社稷,未曾懈怠。

    天意难测,战事胜负,本就非人力可尽控。”

    殿中响起几声附和的低语。

    又一位大臣迈出一步,是礼部尚书伊万侯爵,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温润得像泡开的茶:

    “陛下不必过于自责。

    国运之兴衰,有时也关乎天时与国运。

    北国如今还能安定如初,全赖陛下的定力与决断。”

    财政大臣德米特里伯爵也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陛下,国库虽有波折,但尚未伤及根基。

    只要商路恢复,民力尚存,北国自会重新振作。”

    国王听着这些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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