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渐歇。

    最后一丝电弧在高空闪过，随即消散。

    盘踞整夜的雷暴龙卷缓缓崩解，残余的风柱像被抽去骨架般塌陷，化作散乱气流。

    翻滚的雷云被撕开巨大缺口。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裂开的天幕中倾泻而下。

    光柱穿透仍未散尽的蒸汽，落在剧烈动荡的大海之上。

    海浪依旧翻涌却已不再咆哮，狂风退去，只剩沉重而缓慢的呼吸。

    那道金色身影，彻底沉入深海。

    海面只是泛起几圈迟来的涟漪，很快被回涌的海水吞没。

    史基。

    金狮子。

    那个曾立于天空之上，俯瞰大海、妄图以飞空舰队统御世界的男人——

    就此落幕。

    不是败给时间或衰老，而是败在与天争锋的最后一战。

    高空之上，雷神形态缓缓崩解，百米雷躯寸寸散去。

    雷光褪尽，罗克的身影重新显现。

    赤裸的上身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的雷纹，电弧偶尔在皮肤上游走，发出细微“滋滋”声。

    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清晰分明。

    呼吸略微沉重，却依旧稳定。

    他悬浮在空中，低头看着那片已经恢复深蓝的海面。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缓缓回填的水流与翻滚未息的余浪。

    罗克沉默不语，没有胜利者的狂笑，也没有战后的宣言。

    仿佛只是目送一个对手。

    一个曾与时代并肩、也试图撕裂时代的人沉入历史。

    远处，两艘海军军舰缓缓逼近。

    先前库赞冻结的大片海域早已粉碎，冰层在冲击波下四分五裂，碎冰与残骸混杂在浪涛之间。

    飞空海贼团的残船、碎木、炮管、旗帜随海流漂散，尽数沉没无一幸免。

    战国、卡普、鹤三人并肩立于舰首，海风拂动披风。

    他们望着那片渐渐归于平静的海面。

    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良久。

    海面只剩回流的低沉轰鸣。

    战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整夜的紧绷在此刻才缓缓松开。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疲惫。

    “罗克这臭小子……”

    “下手也太过火了吧。”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没有责怪。

    更多的是——复杂。

    卡普没有笑。

    这一次，他的神情异常严肃。

    双手抱胸站在舰首最前端，海风吹动他那件正义披风。

    他盯着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海域，沉声道：“史基啊……”

    “这倒也算是符合他的落幕仪式了。”

    没有被围捕。

    没有被关进监狱。

    而是作为一头骄傲的狮子死在天空与大海之间。

    卡普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是对对手的认可，也是对一个时代的告别。

    鹤站在两人之间，目光始终平静。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评价。

    只是看着远方那片海域，眼中掠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思索。

    另一侧。

    库赞抬起头，墨镜反射着晨光。

    他望着空中那道仍悬浮未落的身影。

    电弧偶尔在罗克周身闪过。

    气息已然收敛，却仍让人不敢直视。

    库赞第一次没有懒散，声音低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这就是……”

    “罗克的真实实力吗……”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很多，但刚才那一击——

    那种覆盖整片海域的毁灭规模，已完全超出常规认知。

    他的声音很轻，却被身后的少将们清楚听见。

    加计嘴角僵硬。

    祗园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发紧。

    鼯鼠目光深沉。

    没人交头接耳，只是静静看着那片海域。

    那片被轰成深坑，又被海水一点点填补的地方。

    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种级别的毁灭力，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了。

    海水继续回填，巨大的深坑被一点点抹平。

    浪涛逐渐变缓。

    翻涌的白浪退去。

    风彻底停息。

    天空恢复蔚蓝。

    仿佛——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就在这片艾德·沃海域。

    一个曾威震新世界的强大海贼团。

    一个名为“金狮子”的时代缩影，已经永远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