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与他并肩而立。

    他只是望向远方的大海。

    那片无边无际的蓝，像是吞没一切的深渊，也像是承载一切的容器。

    他抬手随意地摆了摆，将龙后面的话轻描淡写地截断。

    “你做的事——”

    “我都看到了。”

    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石头，直接砸进龙的心里。

    龙微微一愣，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自己这些年的一切行动。

    那些隐秘的接触，那些精心策划的策反，甚至每一次布局与撤离……

    或许——

    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脱离过这个男人的视线。

    罗克没有理会他的震动，依旧看着海面语气平静。

    “你觉得——”

    “如今的世界政府，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贵族腐朽。”

    “天上金盘剥。”

    “规则，只是用来维护既得利益。”

    他顿了顿。

    “而海军——”

    “不过是被束缚在它之下的工具。”

    “明知不对，却必须执行。”

    龙的手，缓缓握紧。

    没有反驳。

    因为——

    罗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心里。

    “所以你选择——”

    “推翻它。”

    “用暴力。”

    “用战争。”

    “想用新的力量，去重建这个世界。”

    罗克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看透。

    龙沉默了一瞬。

    随后，缓缓点头。

    “是。”

    那是他用无数现实换来的结论。

    罗克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

    他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却一点一点，逼近本质。

    “那你有没有想过——”

    海风，在这一刻仿佛慢了一拍。

    “当你真的推翻了世界政府。”

    “当自勇军站在顶点。”

    “当你们，拥有了制定规则的权力。”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目光重新落回海面。

    波光粼粼，却深不见底。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

    却清晰得无法逃避。

    “自勇军——”

    “会不会变成下一个世界政府？”

    这一句话落下。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

    风停。

    浪止。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龙的瞳孔猛然收缩！

    整个人如同被雷霆正面击中！

    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

    他所坚持的一切。

    他所构建的未来。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

    狠狠撕开一道裂缝。

    “什……么——？！！”

    声音失控地溢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呼吸骤然急促。

    胸腔剧烈起伏。

    额头冷汗瞬间渗出。

    一滴。

    一滴。

    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刻。

    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好像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