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逐渐变少。

    最先消失的是怒吼。

    随后，是狂笑。

    最后，只剩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鲜血顺着刀锋、锁链和墙壁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在死寂的无限地狱里，清晰得让人心底发寒。

    通道里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有些人还保持着扑杀的姿势，有些人被锁链勒断了脖子。

    还有些人倒在牢门边，手指仍旧朝着通道尽头伸去，到死都还想抓住那一点所谓的自由。

    能站着的人，只剩寥寥十余个。

    卡特琳·蝶美那张本该妖艳的脸，此刻却因鲜血和兴奋显得格外扭曲。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妖异而疯狂。

    圣胡安·恶狼庞大的身影挤在牢房深处。

    哪怕只是低低笑着，声音也像山体深处传来的震动，让整条通道都跟着微微发颤。

    巴斯克·乔特咧嘴怪笑，脚下还踩着一具早已断气的尸体。

    他根本不在意刚才死了多少人，只是眯着眼，贪婪地望向通道尽头。

    阿瓦罗·匹萨罗活动着脖子，骨节发出咔咔声响，眼底满是贪婪。

    巴洛里克·莱德菲尔德安静站在阴影里，衣衫染血，却依旧像一名优雅的贵族。

    他的神情，与周围那些狂笑的恶徒不同。

    没有急切癫狂，只有一种沉寂多年后，重新睁眼看向世界的冷漠。

    除此之外，还有数名穷凶极恶的海贼活了下来。

    他们浑身浴血，喘息沉重。

    看向希留的眼神，既愤怒，又忌惮。

    愤怒，是因为希留把他们当成筛选用的野兽。

    忌惮，是因为刚才那场厮杀里，希留杀得比他们任何人都更痛快。

    希留就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站在尸体中间，一脸满足。

    刀上还在滴血，肩膀、衣服、脸上都溅满了血。

    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好像只有这身血，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杀戮欲望被短暂填满后，他这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任务。

    他低头数了一遍活下来的人。

    五老星点名的那几个，都还活着。

    希留舔了舔嘴唇。

    “嘛~”

    “多了几个，也无所谓吧？”

    没人反驳。

    哪怕眼中杀意翻涌，也没人在这个时候开口。

    因为他们很清楚，现在能带他们重返大海的人，只有希留。

    很快，希留解开了他们的手铐。

    咔嚓。

    咔嚓。

    咔嚓。

    沉重锁链一副副落地。

    海楼石束缚解除的瞬间，一股股压抑多年的凶恶气息，在无限地狱里彻底爆发。

    有人仰天狂笑。

    有人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重新拿回了力量。

    被世界遗忘的怪物们，终于重新从牢笼里站了起来。

    希留转身。

    雷雨斜挂在腰间，刀鞘轻轻碰撞衣摆。

    “走吧。”

    “重返大海的路，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同时亮了起来。

    大海。

    自由。

    这两个词，对被关在无限地狱的人来说，不只是希望。

    更像是一种足以让他们再次发疯的毒药。

    希留带着众人朝密信上标注的通道走去。

    一路通行无阻。

    在世界政府的安排下，狱卒兽、中层狱警被刻意调开，关键通道全部留空。

    监控电话虫在他们经过前纷纷闭眼。

    警报没有响。

    铁门没有落下。

    甚至连平时巡逻最密集的拐角，都安静得像从未有人驻守过。

    整座推进城，被人提前割开了一条专门通往大海的缝。

    推进城后侧，秘密军用航道。

    这条航道只有世界政府高层和麦哲伦有权启用，平时层层封锁，从不对外开放。

    而此刻，封锁门已被悄悄打开。

    远处海面，一艘无标识的伪装船早已在外侧等候。

    船身漆黑，像一块停在海雾里的阴影。

    潮湿的海风从通道尽头吹来，那些从Level 6里走出的怪物们，同时停了一瞬。

    海的味道。

    自由的味道。

    咸腥、潮湿、混着风浪。

    可对他们来说，却比世上任何美酒都更让人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