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让马小玲去历练一下也好。

    楼下的况天佑，刚才正是凭借远超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了女孩焦急的呼喊，知道她的母亲出了状况。

    他向来见不得别人遇到危险，当即中断了和姜奇的闲聊，急忙下楼查看。

    可等他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那位母亲好好地坐在轮椅上，正被女儿推着往电梯间走，老太太嗓门洪亮，不停地数落着推车的姑娘，完全不像昏厥过的样子。

    女孩脸上也没有丝毫惊慌，只是笑着听着，偶尔点点头。

    况天佑站在不远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绿芒，总觉得老太太的状态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但终究只是同住一栋楼的陌生人，他找不到上前盘问的理由，只能把疑虑暂时压下去。

    “反正住在同一栋楼，”他暗自想着，“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也能马上察觉。”

    这么想着，他也转身，一步步踩着台阶回到了自己家。

    姜奇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半夜时分，一阵异样的声响钻进了他的耳朵。

    声音来自楼下。

    “不过是些行尸走肉罢了。”

    他感受着那股非生非死、浑浊不堪的气息，拉开房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下，又一下。

    半夜的楼梯间，只有他一个人。

    走到楼下时，那股诡异的气息已经消散了。

    姜奇先朝着某户人家的房门看了一眼，随即转向气息最后残留的地方——一条堆满垃圾桶和废弃杂物的巷子拐角，这里是拾荒者常来的地方，普通人都会远远躲开。

    一具少女的身体，以扭曲的姿势倒在那里。

    夜色浓得像墨汁，却丝毫挡不住姜奇的视线。

    他的目光在少女脖颈的痕迹上停留了片刻，巷子深处空无一人，只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在慢慢飘移。

    姜奇侧过脸瞥了一眼，目光……

    姜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侧边，那里赫然留着一块深黑色的印记，模样就像是被人用劲按下去的指印。

    “行尸残留的怨气，分量确实不轻。”

    他低声喃喃自语。

    这怨气能这么快凝聚成稳固的魂魄，甚至还能影响到现实世界，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对那个女孩有印象。

    白天在街边匆匆碰过一面，就是那个抢了一件衣服却没付钱的姑娘，好像名字叫阿倩。

    姜奇收回目光，转身的时候随手挥了挥眼前的空气，像是要驱散一股难闻的气味。

    随着他这个动作，周围的空间轻轻震动了一下，所有跟他有关的气息和痕迹，瞬间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会小看现代科技的手段，就算自己根本不怕这些，可要是在现场留下蛛丝马迹，总归是件麻烦事。

    今晚出门，本来就不是为了查看这具行尸。

    姜奇迈开步子，身影在夜色里忽明忽暗——每往前踏出一步，人就已经到了百米开外的地方。

    他是跟着另一股熟悉的气息找过来的。

    走到一家医院楼下时，姜奇抬起头，目光穿透一层层墙壁，落在住院楼某一层的走廊上。

    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孩，正晃着两条小腿发呆。

    可每当男孩看向面前的病房门，眼神里就会露出和他外表完全不符的复杂情绪：心疼、自责，还有藏得很深的牵挂。

    “况复生。”

    姜奇认识他。

    一个活了六十九年，却一直保持着九岁模样的“孩子”，当年和况天佑一起被将臣咬伤，得到了二代僵尸的力量，也付出了永远无法长大的代价。

    既然况复生在这里，那况天佑肯定也在附近。

    病房里除了这两个僵尸，还有第三个人——一个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普通老妇人。

    阿秀。

    况天佑从前的恋人，也是况复生名义上的姐姐。

    六十年的岁月，没在僵尸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却把她从青春少女，熬成了形容枯槁的老人。

    姜奇安静地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那个病房的窗口。

    他在等他们离开。

    午夜的医院走廊，依旧有人来回走动。

    姜奇就站在门边很显眼的位置，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也没有一个人转头看他。

    能让姜奇静下心等待的事情并不多。

    可隔着虚空和命运对弈，或是只是窥探命运当下的模样，这算是其中一件。

    正面硬碰硬从来都不是好办法。

    上一次拼尽全力对决，最后落得两败俱伤，谁也没能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