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况天佑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只能把话题拉回现场。

    马小玲看向旁边昏迷不醒的罗师傅，低声说：“先把遗骨收拾起来吧。”

    她不敢想象，这个人醒来后，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我来处理。”

    况天佑主动接过这件事，心里的责任感终究压过了其他情绪。

    平妈犯下的罪孽罪有应得，但罗师傅只是被操控的傀儡，那些命案算不到他头上。

    “这里交给你，我和姜奇去处理魂魄。”

    马小玲点点头，她打算去找何应求，一来是为了超度亡灵，二来也有不少疑问想请教。

    本来不必这么麻烦，可平妈刚才冒犯了姜奇，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麻烦他。

    况天佑应了一声，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的白骨。

    夜色越来越深，马小玲和姜奇才走进那家游戏厅。

    “祖师爷！弟子何应求拜见祖师爷！”

    何应求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视线完全落在姜奇身上，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对旁边的马小玲视而不见。

    “起来吧。”

    姜奇拍了拍他的肩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充满年代感的地方。

    他走到一台拳皇游戏机前，自顾自坐下，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屏幕里的两个角色在他操控下激烈对战。

    “求叔，你是真的看不见我吗？”

    马小玲终于忍不住开口，双手叉腰，圆睁的眼睛里憋着火气，直直盯着对面的人。

    何应求连瞥她一眼都懒得，径直走到墙角的旧木椅上坐下，视线一直黏在游戏机屏幕上——这位正在打游戏的祖师爷，他可不敢打扰。

    这姑娘把李家祖师爷带走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这笔账还没算呢。

    “咳。”

    何应求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说吧，找我什么事？”

    “有个亡灵需要超度。”

    马小玲收起刚才的神情，从口袋里摸出折成五角形的符纸，轻轻放在桌上，“这个亡灵不太一般。”

    “不一般？”

    何应求拈起那枚符纸，在指间转了半圈，“怎么个不一般法？”

    “你看了就知道了。”

    马小玲没多解释，说实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老太太怎么会变成活尸。

    何应求又瞟了一眼游戏机的方向，见姜奇还沉浸在游戏里，才放轻脚步走进里屋。

    屋里摆着一座祭坛，层层牌位排列整齐，最上层却空着——原本属于姜奇的牌位，在他苏醒后就被撤掉了。

    祭坛前的地面上，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暗红色阵法，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金光。

    “把魂魄放出来吧。”

    马小玲指尖一挑，符纸散开的瞬间，绿莹莹的光团落在阵法中央。

    光晕慢慢拉伸、凝聚，变成半透明的人形。

    老太太先是茫然地四处看，目光碰到马小玲时，整张脸瞬间扭曲。

    “是你！我儿子在哪里？！”

    她嘶吼着扑过来，脚尖刚碰到阵法边缘，金色的电光突然炸开，一道雷纹劈在她的魂体上，滋滋的青烟里，老太太蜷缩着跌坐回去，只有眼睛还死死盯着马小玲。

    “有意思。”

    何应求摸着下巴走近两步，“普通鬼魂进了这降魔阵，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她还能挣扎，怨气重得很啊。”

    马小玲眼底泛起淡淡的金光，仔细打量阵法里的魂体。

    普通厉鬼周身缠绕的是墨汁一样的阴煞之气，可这个老太太的魂魄里，渗出来的却是暗红色的絮状物，还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冤孽血。”

    何应求的声音沉了下来，“还不是普通的冤孽血，这个鬼魂，是被人故意催生出来的。”

    何应求的眉梢微微扬起，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他看穿了这个魂魄的底细，平妈的状态很奇怪，既不是完整的生魂，也不是纯粹的亡灵。

    这位李家的传人，半辈子都在和阴邪打交道，眼光毒得能看穿迷雾。

    “难怪……身体还能活动，魂魄却被强行锁在里面。”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有人在她断气的那一刻，用极污秽的东西，把魂魄钉在了身体里。”

    马小玲托着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沉思的样子，竟然和不远处坐在游戏机前的姜奇有几分相似。

    “活尸？”

    她重复着这个词。

    “如果是这样，那污血就不简单了。”

    何应求看向她，语速放慢，“能造出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死后变成的厉鬼还这么凶……最有可能的，就是从僵尸身上取下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