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退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这时杂乱的脚步声逼近，一个孩子被推搡着出现在视野边缘。

    短暂混乱的交锋后，最后的力气似乎从伤口里流逝殆尽，意识开始滑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有什么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靠近，风声突然变急，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三个气息奄奄的人身上，尤其在那个孩子脸上停留了一瞬。

    某种深植在本能里的东西，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偏头，嘴唇张开，露出异于常人的尖锐齿尖。

    “停下——！！”

    两声嘶吼几乎同时炸响。

    两个头发雪白的身影终于赶到，目睹那即将落下的齿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他们试图冲上前的刹那，毫无征兆地，两团旋转着、泛着奇异光泽的涡流在他们背后无声展开。

    “嗡——！”

    低沉持续的鸣响仿佛直接作用在脑海里，涡流逆转，释放出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把两位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身影吞没、拽离。

    “不——！！！”

    绝望的吼叫被迅速拉长扭曲，最终消散。

    在彻底脱离这个时空的最后一眼里，他看见那尖锐的牙齿，咬进了这个时代自己的脖颈。

    完成动作的高大身影抬起头，有些困惑地望了望两团逐渐淡去直至消失的涡流残留方位，抬手挠了挠头发。

    很快他就失去了兴趣，转身化作一道模糊的掠影，融进浓重的夜色里，气息和存在感彻底消失。

    “怎么回事？那两个人去哪里了？”

    另外两位追赶者赶到时，原地只剩下三个昏迷不醒的人，还有他们颈侧清晰的非人咬痕。

    “他们回去了。”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有人踱步过来，目光扫过地上六十年前的伤者，语气十分平淡。

    “所以……他们没能阻止。

    这次的计划，看来彻底落空了。”

    其中一位女性追赶者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里满是无力感。

    刚才追逐中感受到的压倒性强大，让她心生寒意，那样的存在，真的有可能被终结吗？

    “别灰心丧气。

    我们的责任，就是解决那个存在。

    如果这件事轻而易举，那么家族里那些早已逝去的先辈，他们的付出和牺牲，岂不是显得毫无价值？”

    马丹娜的手掌落在马小玲肩头，轻轻按了按。

    这样的动作她做过很多次，每一次追踪将臣无功而返后，她都会这样安抚后辈。

    失败对她来说早已是常事，可每一次再见，那道身影似乎都比上一次更难捉摸。

    “这次之后，他恐怕会藏得更深。”

    马丹娜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大概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以后，找到他、解决他的事情，就要靠你了。”

    她说得十分坦然，马家女子的命运似乎总是如此，注定要和那些非人之物，尤其是那位站在顶点的存在，纠缠不休，一代接着一代。

    “我明白。”

    马小玲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刚才亲眼看到的实力差距，像一盆冷水，把她心里残存的底气几乎浇灭。

    “该回去了。”

    马丹娜松开手，朝马小玲笑了笑，“以后记得常给我上炷香。”她伸手拥抱了这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孩，语气里听不出对生死的半点避讳。

    “您放心，香火从来没断过。”

    马小玲也回抱住她，怀抱里的躯体年轻而充满活力，肌肤温热。

    马小玲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恍惚——眼前这位就算放在如今也堪称绝色的女子，未来怎么会是那般模样？

    “走吧。”

    马丹娜退开两步，挥了挥手，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姜奇，眼里带着一丝好奇，“也让我见识见识，请神一脉的祖师，到底有多么厉害的手段。”

    她等着看这两人如何跨越漫长时间，回到属于他们的年代。

    “你也一起走。”

    姜奇却在这时开口，手指随意点向马丹娜，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

    “如果你还想抓住将臣的话。”

    “什么？”

    马丹娜怔住了，没能立刻理解这话的意思。

    然后她就看见，那位被尊为祖师的年轻人抬起手臂，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随意挥出一拳。

    “嗡——”

    低沉持久的震鸣在空气中荡开，拳头落处，金色的涟漪急速扩散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流。

    透过璀璨夺目的光芒，马小玲隐约辨认出涡流对面的景象——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她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