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何应求把布包放在脚边，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握在手中。

    那东西在绝对的黑暗里，竟然浮起一层极淡的温润金芒，照亮了他半张脸，皱纹深刻，眼神却静如古井。

    “请神一脉，今日，斩杀僵尸。”话音落下的瞬间，风从不知何处的缝隙涌入，卷动道袍，猎猎作响。

    山本一夫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身影，这个老道和之前遇到的两个对手完全不同，年轻的那个经验不足，另一个总是犹豫不决，而眼前这位，气息沉静，眼神里藏着历经岁月磨洗的决绝，是个很难对付的敌人。

    桃木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流动着一层暗金与赤红交织的光芒。

    “贫道奉祖师法旨而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老道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

    “祖师？”山本一夫扯了扯嘴角，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这一脉，不是早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怎么，这次不召唤那些有名有姓的神仙，反倒搬出不知道哪一辈的祖师了？”

    如果是另外两个人在这里，恐怕早就按捺不住怒火了。

    山本一夫心中冷笑，只有活了足够久的老家伙，才能把情绪压制得这么深。

    他故意把语调拖得更长，言辞也越发尖刻。

    然而，当那些嘲讽的话语触及“祖师”这个称谓时，老道一直平稳的呼吸突然凝滞了一瞬。

    “你竟然敢……”何应求的指节捏得发白，原本沉静的眼眸深处，血丝迅速蔓延开来。

    积攒了几十年、源自无数场诛邪之战的凛冽杀意，再也无法束缚，如同冰封的河面骤然炸裂。

    他不再多说，手直接探向腰后，三张符纸被甩向半空，纸上朱砂书写的敕令，在脱离指尖的瞬间就亮起灼目的光芒。

    这一次没有任何繁复的仪式和敬语，只有简洁到近乎粗暴的律令，字字如铁，不容违背。

    就算有抗拒，自有开创此法脉的祖师去清算。

    之前的周旋和客套，不过是留给彼此的颜面，此刻，何应求已经彻底撕破了这层脸面。

    空气里传来三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厚重的东西被强行撕裂，三道裂隙凭空绽开，金光从裂隙深处涌出，分别投向悬浮的符纸。

    光芒敛入符文的瞬间，纸面上仿佛有活物在游走。

    “哪吒在此。”

    “杨戬应召。”

    “天蓬奉命。”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童声清亮却带着肃杀，青年之声冷傲如金石，中年之音沉稳似山岳。

    虽然音色各不相同，却都透着同样的郑重。

    符纸中透出的气息和以往完全不同，让他们瞬间收起了所有随意。

    何应求抬手指向对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那邪物羞辱我的祖师，请三位，立刻将其诛杀。”何应求的手指扣紧桃木剑柄，剑锋抬起时，他眉心的皮肤无声裂开一道细痕，金芒从缝隙里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灼烧。

    七道剑影在金光深处震颤，仿佛被锁链拴住的野兽。

    他的脸绷得很紧，眼白爬满血丝，那些红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羞辱我的祖师？”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远处那三位的身影同时顿了一下，火尖枪的焰尾轻轻摇曳，斩妖剑的寒光微微滞住，三尖两刃刀也顿在了半空。

    兵刃的锋芒往旁边偏了小半寸。

    三位天界战神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倒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

    他们都尝过被姜奇祖师狠狠制服的滋味，骨头碎裂的脆响、重重砸在地面的闷声，还有爬起身时胸腔里压不住的敬畏，全都刻在心底。

    正因为亲身挨过教训，才更清楚哪些话绝对不能说。

    如今，一具浑身散发腐臭气息的活尸，居然敢在李家嫡传弟子面前，说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言语。

    换做是何应求，恐怕早就握着桃木剑劈上去了。

    可现在的局面也没什么差别。

    不管是心底残存的对祖师的敬重，还是隐约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这片战场，三位战神的兵器同时调转了方向。

    火尖枪卷着滚烫热浪，斩妖剑划出凌厉光弧，三尖两刃刀撕开周遭空气，杨戬额间天眼睁开，射出的光束刺得人眼睛发疼，天蓬手里的钉耙抡动时带起呼啸风声——所有攻势拧成一股，朝着同一个目标狠狠倾泻而去。

    震耳的吼声骤然炸开，可这声音并非来自山本一夫。

    两道黑影从侧面猛地扑出，一人头发白得像落雪，眼球泛着浑浊的黄；另一人头发是幽深的蓝色，瞳孔同样是浑浊的黄色。

    那个蓝发的僵尸何应求见过，当初还曾强行扯断过因果线；白发的僵尸他全然陌生，可从对方身上浓烈的血腥气，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