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不过是暂时的表面文章。

    命运想要借助这具身躯重启世界，必然要在罗睺体内留下专属印记，也正是这道印记，让姜奇终于抓到了直面命运的绝佳机会。

    一个一心想要重塑世间万物，一个只想把那藏在幕后的家伙揪出来彻底碾碎。

    可矛盾也恰恰出在这里：命运一旦现身，姜奇的拳头会立刻砸过去；可要是命运一直躲在暗处，姜奇也没办法追踪到它的踪迹。

    局面就此陷入僵持，演变成一场无声的互相试探。

    要么命运找到空隙，在姜奇察觉前推动世界重启，趁乱把他放逐；要么姜奇捕捉到那丝微弱踪迹，追上去彻底终结这一切。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姜奇嘴角微微勾起，抬脚轻轻踹在何应求的后背，用意很简单——让这位前辈先出手，对付眼前的对手。

    “以你身上的血气，敬奉轩辕先祖。”

    “赐你上古皇剑，扫清世间妖邪祟患。”

    随着低沉的咒言响起，何应求手腕突然涌出大量鲜血，这些血没有落在地上，反而悬浮在半空中，泛着暗金般厚重的光泽。

    何应求还没反应过来，那团血气就自动拉伸变形，慢慢凝成一柄四尺多长的厚重阔剑。

    剑身敦实厚重，通体如同暗金锻造，一面刻着日月山川的纹路，另一面铸有四海九州的图案。

    “这是……轩辕剑……”

    何应求呼吸猛地一滞，即便只是一道虚影，这件承载着人道气运的上古圣器，依旧散发出让人心脏发紧的压迫感。

    它曾在遥远的上古时期斩下过罗睺的头颅，也曾被人皇紧握手中，平定天下乱世。

    “挥剑砍他。”

    姜奇慢悠悠指向罗睺，顺手拍了拍何应求的肩膀，不知从哪里拖来一张躺椅，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

    “谨遵祖师吩咐！”

    何应求紧紧握住剑柄，周身腾起暗金色的光焰，那光焰隐约化作九条龙形，盘旋缠绕在他周身。

    “吼——！”

    和这边煌煌正气截然不同，罗睺那边彻底展露天魔的狰狞面目，即便此刻只是被操控的傀儡，也掩盖不住曾经险些颠覆一个时代的凶煞之气。

    他背后猛然展开一对紫黑色巨翼，足足有十米多长，翼边跳动着漆黑火焰，灼烧得空气发出噼啪脆响。

    赤金正气与紫黑魔气狠狠撞在一起，剑刃与爪尖撕扯着周遭空气，地面在剧烈震颤中裂开纵横交错的深痕，气浪卷起尘土直冲天际，把头顶的云层搅得粉碎。

    “这打斗的声势，简直要把天地都掀翻了。”

    “这等实力，也算踏入一代僵尸的行列了吧。”

    “虽说还比不上将臣那位王者，但也摸到那个门槛了。”

    八位还没离去的仙神站在远处，目光紧紧锁定战场中央。

    他们看得十分明白，正在厮杀的两人，力量根源完全不同。

    一人借助僵尸本源吸纳血月魔气，冲破远古禁制，硬生生跻身一代僵尸的层次；

    而何道长的力量来源则简单得多，分明是天师符箓燃烧之力，加上凭空引来的轩辕剑虚影，两者叠加，才把他短暂推到相同高度。

    可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何应求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道士本就不擅长近身搏杀，更何况对方的力量源于自身本源。

    时间每流逝一秒，他的劣势就更明显一分。

    可姜奇却像事不关己一般，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茶杯，慢悠悠品着茶，目光偶尔扫过战局，平静得像在看一场寻常戏码。

    “——受死！”

    罗睺双爪死死抵住轩辕剑，背后紫黑火焰凝成的翼翅突然变形，化作两把燃烧的弯刀，像巨剪一样交错着斩向何应求的腰侧！

    长剑被死死锁住，人根本无法躲闪，何应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黑火刀刃绞杀过来。

    姜奇这时轻轻抬了抬眼，屈起手指轻轻一弹。

    一点金芒悄无声息出现在何应求身后。

    “铛——！！”

    金属剧烈撞击的巨响轰然炸开，何应求周身骤然腾起金色光焰，光焰凝实如同铠甲，罗睺的双刀斩在上面，只迸出一串刺眼火星，便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你……竟然不守规矩？”

    命运借着罗睺的口发出质问，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恼怒。

    同时它操控这具身躯向后跃开，警惕地拉开距离——对面的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没人能猜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你又何尝不是？”

    姜奇懒懒瞥了他一眼，都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何必装出一副清白模样。

    罗睺的魔气再凶悍，也不可能无视轩辕剑的护身剑气，刚才那一斩顺畅得像切开软泥，要说命运没有在暗中动手脚，他半个字都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