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一步从扭曲空气中踏出，瞥了一眼魂魄消失的地方，嘴角轻轻扯了扯。

    直接篡改一个魂魄的根基，扭曲它的命运轨迹，再取而代之——这手段，倒是有几分意思。

    “贵客可有段日子没来了。”

    熬汤的孟婆眼皮动了动，脸上深如沟壑的皱纹堆在一起，她似乎认得这张面孔，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勺子稳稳探进锅里，对于刚才的变故，半个字都没有多问。

    “只是路过罢了。”

    姜奇微微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转身再次没入那片虚空波动之中。

    当年那场席卷天地的动荡，他从未惊扰过这奈何桥一隅，没什么特殊缘由，一位终日守着锅灶的老妇人，何必去打扰。

    凌霄殿内光华流转不息。

    “照眼下的情形来看，这场劫难应该可以平息了。”

    “人间那位何道长，确实是难得的奇才，等他了结这段因果，或许可以招引上天，授予神职职位。”

    玉帝的目光落在半空那面巨大的境子上，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出下界纷乱的战斗身影。

    “陛下圣明。

    此次劫难，多靠这位道长周旋牵引，功绩最为显著。

    等他尘缘了结，老臣愿意亲自前往下界，迎他入天界。”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仙出列躬身，声音里满是恭敬。

    玉帝含笑正要点头——

    “噗！”

    沉闷的碎裂声猛然炸开，老仙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爆开，碎片与浆液溅得满地都是。

    “嗡……”

    空间再次扭曲，姜奇迈步而出，盯着那具无头仙躯，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那东西滑溜得像泥鳅，总能在被触及的前一刻脱身。

    不过也没关系，气息已经彻底锁死，任凭它再怎么擅长躲藏，总有耗尽本源的时候。

    他倒要看看，这东西还能篡改多少人命，占据多少躯壳。

    殿内瞬间死寂一片，宝座上的玉帝缓缓前倾身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天师……你此举是何用意？太白金星他……”

    玉皇大帝见到姜奇踏入殿门时，几乎是弹着站起身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那笑容里夹杂着几分讨好，又混着困惑与隐约的怒气。

    谁都能看出来，太白金星头颅突然爆开，必然和眼前之人有关，可他实在想不通，太白金星何德何能，值得对方这般针对。

    “这事和你无关。”

    姜奇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丢下这么一句话。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一片虚无，细细捕捉空气中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命运轨迹。

    这一次，那藏匿在万物背后的存在，竟然直接篡改了一位星君的命理，霸占了他的躯壳。

    那些所谓的神仙，自以为超脱凡尘，实则不过是提线木偶，连自身存在被彻底替换都浑然不觉。

    最可怕的是，即便内在早已被掏空，外表却一切如常，言行举止没有半分差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像一个悄无声息的盗贼，盗走了一切，却留下一具完美空壳，继续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也正因为如此，才难以捕捉它的踪迹，除了姜奇，没人能察觉这无形之物的附身。

    即便对姜奇而言，也只有在对方行动之后，才能沿着那细微到几乎断裂的线索反向追寻。

    “有点意思。”

    片刻后，姜奇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一次，那东西没有躲在三界任何角落，或者说，它根本不在这个时间点，它跃过了当下，径直逃向了时间河流的另一端。

    姜奇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握拳，朝着面前虚空猛然击出。

    空间像琉璃一样碎裂，露出下方奔涌不息的光阴长河，一道无形壁垒随之筑起，截断了流淌的时光。

    他身影一晃，便没入自己撕裂的通道，循着那缕即将消散的气息，逆流而上。

    对他和命运而言，时间从来都不是束缚，只是一条可以随意踏入、随意改道的溪流。

    ……

    “此事关乎江山社稷存亡，一定要万分谨慎！”

    宫殿内，年轻的皇帝正把一卷密诏递给跪地的宦官，声音压得极低。

    诏书还没递出去，宦官的脑袋就像熟透的瓜果一样突然爆开，红白之物溅了皇帝满身。

    惊叫声还没出口，一道身影已从扭曲空气中浮现。

    姜奇瞥了一眼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天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气息又断了。

    他不再停留，身影再次淡去，继续追向那不断逃窜的轨迹。

    大唐天宝十四年中秋夜，长安城被千万盏宫灯映得如同白昼，街道上挤满赏灯的行人，欢声笑语随着灯火流淌。

    没人注意到，在人群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