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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目光带着近乎实质的重量，寻常人在这样的注视下，可能会不由自主地屈膝，可下方的几人，显然都不是寻常人。

    “难怪清晨开窗时，看到东方有祥瑞云气汇聚，原来是远方的贵客到访。”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酒已经温好，宴席也备妥了，还请各位赏光。”

    他的目光在姜奇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明明是邀请，话里却裹着一层不容拒绝的意味，仿佛给出的不是款待，而是某种恩赐。

    “有点意思。”白素素眯起眼睛，从这个透着非人气息的存在身上，她居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熟悉、又极其遥远的波动——那是只有东方至尊才能蕴养的、厚重如山的皇者气象，还有一丝几乎淡到看不见的龙脉余韵。

    可这里是不列颠，和东方古老的土地隔着千山万水，怎么会有这样一座古堡，藏着这样一位主人？

    难道……在更久远的岁月之前，他曾和“那位”有过交集？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入白素素的脑海，她猛地转向姜奇，眼中满是惊疑和求证。

    姜奇迎上她的目光，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笑意浅淡，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他不再多言，径直向前走去，伸手推开那两扇厚重、需要好几个人才能撼动的橡木大门。

    门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响，门扉就已经敞开，轻巧得像被风吹起的一片落叶。

    “素素姐，你们刚才……是不是在交换什么暗号？”马小玲蹭到白素素身边，压低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她完全没看懂那短暂的眼神交流是什么意思。

    “先看主人的意思。”白素素轻轻摇头，没有点破心里的猜测，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马小玲，又瞥了一眼身旁同样懵懂的青，“里面那位自称莱利的先生，恐怕不是普通角色，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马小玲在姜奇身边时，向来懒得费脑子思考，见白素素不肯明说，只好撇撇嘴，挽住青的手臂寻求共鸣——毕竟青和她是一类人，能动拳头的时候，绝不多费脑筋。

    “就是就是！”青立刻用力点头，深表赞同。

    白素素走在前面，两个不爱思考的人互相挽着跟进了城堡大厅。

    这里完全保留着古旧的样式，连电线都看不到，照明和取暖全靠蜡烛和壁炉，丝毫没有现代改造的痕迹。

    长桌尽头的主位上，那位穿着中世纪贵族服饰的男人已经坐好，面带微笑看着走进来的四位客人。

    “主人！”“主人，天使之泪已经——”僵尸女子仿佛找到了依靠，急忙上前几步，在莱利身侧单膝跪下，低着头正要禀报，却被莱利抬手止住了话头。

    “你先退下吧，这几位贵客由我亲自接待。”莱利的目光静静落在打量壁炉的姜奇身上，朝僵尸女子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以先生的身份，应该不会为难我的一个仆从吧？”这句话是对着姜奇说的，语气里带着谨慎和隐约的畏惧，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慨叹，像是隔了漫长光阴再度重逢的唏嘘。

    “随你便。”姜奇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正饶有兴致地往壁炉里添柴火，看着火焰被新放进去的生木压得矮了一截，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自己的举动似乎很满意。

    “真的很久没见了，姜先生——或者我应该称呼您，彻侯？”莱利站起身，走到姜奇面前，伸出手，说出了一句让马小玲等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如果你还是从前的那个你，我不介意你用后一个称呼。”姜奇抬手和他握了握，嘴角虽带着笑，眼中却没有什么温度，让莱利看不透他的心思。

    不过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如果莱利还是昔日那位统御九州的君主，姜奇不介意对方用曾经册封的爵位相称；可很明显，眼前的莱利，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吞并八荒、胸怀天地的君主了。

    “姜先生，这一次分别……大概有两千多年了吧？请坐，另外三位女士也请入座，不知道几位是否饮酒？”莱利笑了笑，仿佛没听出姜奇话里的深意，和他相握的手一触即放，随即抬手示意众人就座。

    “有什么好酒？”姜奇随意在长桌旁坐下，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翘起腿，右手搭在扶手上，目光看向莱利。

    “对这位驱魔龙族的年轻姑娘来说，或许算是难得的好酒；可对先生您，还有这两位女士而言，窖藏的年份恐怕就不值一提了。”莱利轻轻拍手，一名侍女端着银质托盘走来，托盘上刻满蔷薇花纹，中间静静立着一瓶葡萄酒。

    姜奇撇了撇嘴，舌尖抵着上颚发出细微的声响。

    杯中的液体不是预想中辛辣的透明酒水，而是暗沉的红色，这让他更加确定，莱利确实一年不如一年了。

    马小玲也跟着咂了咂嘴，不过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什么叫“对我来说算好酒”？难道自己脸上写着“没见识”三个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