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地挥动半透明的手臂，像是想摆手，又像是想遮挡。

    一个含糊的音节刚从它那里传出：“我……”

    光剑已经抵达。

    就在炽热锋芒即将触碰到灵体虚影的瞬间，马小玲的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阮梦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心猛地一揪，所有注意力在千分之一秒内强行扭转，厉声喝道：“梦梦！你还醒着吗？”

    马小玲松开结印的手，那道赤金色光芒结结实实撞在目标身上。

    没有哪个新生游魂能承受这种程度的冲击。

    她转身准备走向阮梦梦，脚步刚抬起，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那双总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瞳孔深处映出难以置信的景象。

    那个本该消散的身影重新凝聚，不仅完整无缺，连衣角都没有半点破损。

    “这绝对不可能……”她低声自语，视线死死锁住对方。

    就在那个茫然无措的游魂周身，一种熟悉又不安的痕迹缓缓浮现——那是如同正午阳光般纯粹威严的光晕，她绝不会认错，这是大日如来的佛光。

    “开什么玩笑？”马小玲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太清楚这光芒代表什么，上一个时代的终结与新时代的开启，都源于这种佛光催动的净世咒文。

    现在居然出现在一只最低等的游魂身上，还替它挡下了神龙敕令的诛邪剑咒。

    “我没事？”穿着黄色紧身衣的胖男人慌乱地拍打全身，手指反复按压胸口、腹部，确认没有想象中的伤口。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抹过额头——虽然那里根本没有汗水。

    “你是不是疯了！”他突然挺直腰板，摆出笨拙的防御姿势，声音里带着后知后觉的怒气，“凭什么突然对我动手？我哪里招惹你了？”

    “伤害活人，难道不该被收拾？”马小玲眼神冷了下来，她降服过无数邪祟，还是头一次被这样质问。

    就算这游魂有佛光庇护，就算真是佛祖亲临，也没资格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

    “我根本没有害她！你仔细看清楚好不好？”胖男人急得直跺脚，指向地上的女孩，“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谁知道她能看见我！她一看见我就吓晕了，我只是想过去把她摇醒！”

    “那你刚才为什么露出那种狰狞的表情？”马小玲没有移开视线，依旧仔细查看昏迷的阮梦梦，她呼吸平稳，面色正常，确实只是昏厥。

    但她不会轻易相信，鬼魂最擅长编织谎言，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因为疼啊！”胖男人几乎要哭出来，“我刚靠近她，就像被扔进火堆里烤一样！”

    那身影缩在墙角，整个轮廓微微发颤，头顶竟隐约浮起一层薄雾似的白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既然知道自己会惊扰活人，为什么还要现身出现？”马小玲心底已经信了七八分，可戒备依旧没有完全卸下。

    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刚才的举动显得有些莽撞，面子上总要找补回来。

    至于阮梦梦为什么一靠近这家伙就退缩，全因益气丹在她体内化开，磅礴的阳气成了阴物的克星。

    可说到底，阮梦梦终究是被这灵体吓晕的。

    “外面……外面到处都泼了东西。”那鬼魂声音发涩，不自觉又往阴影里挪了挪，“我一沾上就像被烙铁烫到，只能躲进屋里。

    哪知道随便选一间，就撞上能看见我的人。”

    他越说声音越低，脑袋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你以为那些驱邪药水是随便洒的？”马小玲的语调像结了冰，“这栋楼里多少人沾了你的晦气？最严重的那位，腿骨摔折，要在床上躺大半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鬼魂猛地抬头，喉间挤出嘶哑的辩解，“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走过运……”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马小玲打断他的话，每个字都斩钉截铁，“你留在这里，本身就是祸患。

    今天我一定要收了你。”

    蹲在墙角的灵体突然笑了，笑声里浸满苦涩：“没用的。”他重新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除非你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否则……根本超度不了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马小玲微微一怔，听这口气，难道早就有同行试过，却没能成功？

    “我死得不算冤枉，是自己倒霉到极点才送命，怨不得谁，心里也没积攒多少怨气。”鬼魂闷闷地说，手指无意识抠着地面，“像我这样的，到了地府也要等阳寿尽了才能入轮回，总不至于在人间游荡。

    头七那天，我确实去过地府，可是……”

    他突然抱住脑袋，声音里混进懊恼、愤怒，还有更深的困惑。

    “地府不肯收留你？”马小玲挑起眉梢，终于彻底相信了鬼魂的说辞，他纯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