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叫大日如来？”有人厉声质问，“对你来说只是毫厘之差，对他人却是天壤之别，这般自私的念头，怎么会从你口中说出来？”

    指责声接连不断响起。

    “自私又怎么样？”大日如来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人性本就自私，人间自私的人数不胜数，你们为什么不去一一管束？”

    李方向前踏出一步，衣摆在无声的气流中轻轻晃动：“留你在人间？以你现在的状态，每多停留一刻，就会多给人间添一分灾祸。”

    多停留一刻，周身的凶煞霉运就会加深一分。

    那些被你殃及的无辜生命，又该如何活下去？他们的人生轨迹，又该由谁来负责？

    “没错，我活在世间，确实会引来灾祸。”大日如来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可被我影响的人，顶多承受一辈子的苦楚，这辈子结束，投胎转世就能开启新的人生，这份苦难终究是短暂的。

    可我呢？要是现在被超度转世，我千百年来的修行、所有的修为积累，都会彻底消散。

    看在我往日也积累过不少功德的份上，就饶我这一次吧。

    我发誓，等我重新修炼圆满，一定会加倍补偿世间众人。”

    空气里飘着香火快要燃尽的焦苦味道，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钟鸣。

    夜色格外浓重，星光被层层乌云遮住，只有几盏残破的灯笼在廊下投出摇晃的光影。

    姜奇依旧静静站着，如同一尊融进黑暗的石像，只有指尖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预示着他即将做出决断。

    “你拿什么去弥补？”他的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情绪，“或许在你眼里，世间凡人的一辈子，轻得就像一粒尘埃。

    可对他们自己来说，这短短几十年，就是生命的全部。”

    “你们都同情那些凡人，为什么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大日如来的身体微微前倾，语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看我，耗尽心力走到今天，又得到了什么？如果真的按照你们安排的路走，往后的日子岂不是更加没有希望？你们都能体谅凡人，为什么偏偏不能体谅我？”

    那张一向平静无波的脸，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淡然。

    过去他总是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就算被牵制，也笃定对方奈何不了自己。

    可如今，局势已经彻底变了。

    心底的不安悄悄蔓延，迫使他换了一副模样——带着哀求的示弱神情。

    他是真的觉得委屈，若不是满心委屈，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面对这般难以预测的危险？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王珍珍一直站在人群外围，她只是个普通人，这一连串的变故对她来说太过遥远陌生。

    马小玲始终守在她身边，一步都不离开，全力保证她的安全。

    眼下有李方和何应求在前面应对，马小玲便专心守护着身边的人。

    也正因如此，只有马小玲听见了王珍珍那声极轻的低语。

    “他现在……看着真的有点让人心疼。”王珍珍望着被围住的大日如来，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马小玲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结了冰：“把你多余的同情心收起来，他根本不配。”

    王珍珍立刻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她心里确实还对这个身影生出一丝酸楚，可这话再也不能说出口。

    她清楚，在场所有人里，自己是最不了解大日如来的人，了解他的人都没有动容，她又有什么资格觉得他可怜？于是她只是沉默着移开视线，反正眼下也轮不到她来做任何处置。

    房间另一头，争执还在僵持不下。

    李方的质问和何应求强硬的反驳交织在一起，而处在风波中心的大日如来，却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手指在掌心发光的电子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姜奇原本以为这局游戏很快就能结束，没想到关卡一环套一环，竟让他难得觉得棘手，指尖的操作也更加专注。

    大日如来的目光短暂扫过王珍珍，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恻隐之心，可除此之外，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看来低声求饶、刻意示弱都是没用的，这个结果他并非没有预料到。

    这番尝试本就是一种试探，至少让他看清了对方态度有多坚决。

    既然软的行不通，他立刻换了一种语气。

    外表依旧是那副狼狈的样子，可说出的话却悄悄变了方向。

    听起来依旧是在为自己辩解，可话里藏着的锋芒，却一根根精准扎向李方和何应求最不愿触碰的痛点。

    他太清楚说什么能挑起两人的怒火。

    早在显露真身的时候，他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