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敞开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旧报纸哗啦作响。

    她走到门边，只看见巷子尽头一片模糊的黑暗，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她数着，一共七下。

    印刷厂、脱落的绿墙、西边三里，她反复念着这几个词，像在念某种咒语。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门框，木刺扎进指尖，渗出一粒细小的血珠。

    她盯着那点暗红看了很久，直到它凝固成褐色的痂。

    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彻底沉入黑暗。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姜奇脸上，他侧身躲开伸来的手，指尖依旧在飞快滑动。

    “马上就结束了，真的。”他语速很快，眼睛没离开发亮的屏幕。

    直到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他才把手机放下，抬起脸。

    “你看，这不就打完了？”声音里藏着一丝不耐，是对着眼前的马小玲说的。

    话刚出口，他突然顿住，目光从马小玲怒气未消的脸上移开，扫向四周。

    房间里空旷了很多，刚才聚集的人影稀稀拉拉只剩下几个，都是叫不上名字的陌生人。

    常跟在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不见了，就连总在附近晃悠的阿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都去哪了？”他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总算发现不对劲了？”马小玲抱起手臂，话里像掺了冰碴。

    姜奇确实想不起来，记忆还停留在不久前喧闹的场面，怎么转眼就冷清成了这样？他看着马小玲紧绷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肯定错过了重要的事。

    “出什么事了？”他坐直身子，连忙追问。

    “何应求被附身，被带走了。”马小玲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附身？被谁？”姜奇愣住了，“不是已经把他控制住了吗？怎么会……”

    他记得明明不是这样的，可马小玲的表情根本不像在开玩笑。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王珍珍，想要寻求确认。

    那个安静站着的女子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别的什么。

    寂静瞬间蔓延开来，远处剩下的几个人低声交谈着，声音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姜奇感到掌心里还残留着手机金属边框的凉意，这股凉意正顺着血管往上蔓延。

    他错过了关键的转折点，而变故已经发生，再也无法挽回。

    姜奇的目光落在王珍珍脸上，她再次轻轻点头，印证了马小玲的话——她没有说谎。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姜奇立刻问道，“我去试试，能不能把人带回来。”

    听到这句话，马小玲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只要姜奇愿意出手，事情就有转机。

    在她看来，只要他动手，那个附在何应求身上的家伙，根本不足为惧。

    马小玲没有多话，抬手朝着东南方向指了指。

    姜奇顺着她示意的方向，身影一晃就追了出去。

    他掠过街道，穿过巷弄，一直追到城郊的荒地边缘，却始终没看见大日如来的踪迹。

    风里只有尘土的味道，和远处隐约的犬吠声。

    没过多久，李方也从后面赶了上来，两人在昏暗的天光下碰面。

    简单交谈几句后，得出了一致的结论：眼下想要立刻找到何应求，恐怕太难了。

    “先回去吧。”姜奇说道。

    李方抹了把额头的汗，点了点头。

    救人这件事，急不来，必须另想办法。

    回到屋里，姜奇让李方把之前发生的事仔细说一遍——就在他全神贯注对付游戏里的妖魔幻影时，现实里到底出了什么乱子。

    李方从头开始讲述，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朝着姜奇拱了拱手：“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救应求……那孩子被附身太久，我怕他撑不住。”

    “他是我这一脉的徒孙，我自然会救。”姜奇按了按眉心，“容我想一想。”

    大日如来走得太快，踪迹几乎被彻底抹去。

    这么长时间过去，何应求被带到了哪里，根本毫无头绪。

    但姜奇依稀记得一种符法，就算气息被刻意掩盖，也能锁定目标的符法。

    只是他沉睡的时间太久，记忆像蒙了一层雾，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清晰。

    李方安静地等着，眼里满是信任。

    马小玲却有些坐不住，她见识过姜奇的本事，可偶尔也觉得这人时而认真、时而恍惚，此刻看他闭目沉思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打鼓：真的能想出办法吗？

    可李方却没有丝毫怀疑，在他心里，姜奇是祖师爷般的存在。

    祖师爷说在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