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还在权衡，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书页。

    他对自己说，这只是一本书，是死物，关键在持书的人，在心志够不够坚定。

    只要守住本心，不走上歪路，尝试一下又有什么关系？他迫切需要力量。

    秘境里无处不在的怨怼和不甘，那些渗入骨髓的阴寒，如果能炼化吸收……

    他几乎能想象到力量在经脉里奔涌的灼烫感。

    于是，先前的挣扎和警惕，像阳光下的薄霜，迅速消融。

    他没有察觉到，当他把“离开”从思绪里彻底抹去的瞬间，周遭的光线更暗了几分，空气中无形的压力悄悄加重，仿佛整个空间都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是自己说服了自己，却不知道，那些说服的声音，或许不全是来自心底。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翻开的书页，眼神里的犹豫已经被专注的炽热取代。

    曾经坚持的原则和底线，回想起来竟显得遥远不合时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可以暂时退让。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下定决心的微颤，就这么办吧。

    李方和姜奇一行人分开，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

    他很清楚，再留在那群人身边，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起初，他憎恨大日如来，确实是因为对方做的事，尤其是何应求因此受了伤。

    后来何应求的伤痊愈了，表面看不出痕迹，可恨意一旦从心底冒出来，再想按回去，就难了。

    李方心里针对大日如来的怒火，没有因为何应求痊愈而熄灭半分。

    但他也明白，上次夜袭虚弱的大日如来失手后，再想找到解决对方的机会，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

    何况当时的大日如来只是暂时衰弱，等他恢复实力，就算没人阻拦，单凭李方自己，也很难对付他。

    既然留在众人身边，对复仇没有任何帮助，又何必勉强自己？每天看着厌恶的面孔，听着曾经亲近的人劝自己低头，那种滋味，像钝刀子割肉。

    于是，他走了，走得干脆利落。

    离开后的头几天，李方总忍不住回头张望，心底还存着一丝期待，或许他们会追上来，或许有人会服软。

    可巷口始终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打转。

    期待落空，他自然更不可能主动回去。

    很长一段时间，李方过得浑浑噩噩，前路茫茫，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直到那本古籍出现在他手中。

    书页泛黄，触手有种奇异的粗糙感，像某种兽皮。

    翻开第一页，陈年墨汁混着尘土的气味钻进鼻腔。

    里面的文字艰深晦涩，却隐隐指向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

    如果照着修炼，或许一直困扰他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李方对自己的定力很有信心，确信一本邪书，还不足以让他迷失方向。

    指腹摩挲着书页边缘，他深吸一口气，窗外暮色沉沉压下来。

    他没有察觉到，当他对大日如来生出难以化解的执念时，自己的念头早已偏离正轨。

    在这样的心境下触碰这本阴寒的古籍，无异于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话说回来，如果他一开始心境平稳，根本不会遇到这本册子，更不会向它低头。

    一种莫名的笃定盘踞在心里，他盘膝坐下，翻开了这本暗色丝线装订的书册。

    刚进入秘境时，李方觉得处处都是危机，现在想法却悄悄变了。

    先前袭来的虚影虽然吓人，却没能真正伤到他。

    或许这里不是陷阱，而是某位逝去前人留下的传承之地？他这样想着，指尖拂过书页上凹凸的纹路。

    既然说服了自己，他便心安理得地运转书中记载的法门。

    四周弥漫的灰暗气息，正是修炼这门术法的绝佳养分。

    发现古籍后，再也没有异动出现，他甚至懒得找别的僻静地方，就在发现册子的角落，沉浸到修炼中。

    一丝凉意顺着他的牵引，钻进经脉，接着是第二丝、第三丝。

    这些无形的气息，缓慢却持续地转化成他能清晰感知的力量，在体内沉积增长。

    这种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自己变强的感觉，让人沉醉，甚至带来战栗的快意。

    他闭着眼，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时间失去了意义，秘境里淤积的阴寒之气浓厚得惊人，足够他汲取很久很久。

    他彻底沉了进去，外界的一切声响、光线、时间流逝，都渐渐淡去，只有体内不断攀升的充实感，真实无比。

    李方完全沉入修炼的状态，外界的时光流转，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封闭了多久，更没有察觉，这段杳无音信的空白，正在一点点折磨着挂念他的人。

    起初，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