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肩头，又滑落到地上，他没有拂去，只是静静看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李方的呼吸渐渐粗重，不是因为疲惫，邪术赋予她的耐力远超常人，而是因为兴奋。

    她能感觉到，每一次碰撞，对方的力量都在细微减弱，如同沙漏里慢慢流失的细沙。

    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身影，正在她眼前变得真实可触。

    大日如来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笑。

    他格开李方袭向咽喉的爪子，借力向后飘退数步，重新拉开距离。

    袈裟袖口裂开一道参差不齐的口子，像是被野兽利齿咬过。

    “看来，你确实变强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方没有回应，甩了甩手腕，指关节传来细微刺痛，低头看去，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淤青。

    这个认知让她胸腔涌起一股灼热，顺着喉咙向上攀升，她再次猛冲上去，这一次，目标直指对方袈裟下跳动的心脏。

    李方与大日如来交手，丝毫没有保留。

    李方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可力道时强时弱，显然还没驯服这突然提升的修为。

    大日如来虽然因为体内秽气消散大半，折损了部分威能，可那些盘踞多年的阴浊之气，本就压制着他的真实实力。

    如今秽气清除，他反倒能将千年沉淀的修为彻底施展出来，每一击都稳如泰山，和李方汹涌却凌乱的攻势，形成了鲜明对比。

    即便李方力量看似更胜一筹，开局也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气劲震得四周尘土簌簌落下。

    旁观者静静站在远处，神色复杂。

    他们亲眼看着李方走到如今的地步，可转眼间两人就兵戎相见，这般突然的转折，让很多人依旧恍惚，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如今的李方早已不同往日，眼中偶尔掠过的赤芒、身上散出的危险气息，都在明明白白告诉众人，此人不除，必有后患。

    理智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他必须被制止，就算他除掉的也不是善人，罪孽依旧是罪孽。

    所以当姜奇示意大日如来出手时，没有人反对，这是当下最该做的事。

    可情感上却难以立刻扭转，看着空中两人缠斗难分高下，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一时间竟茫然起来，不知道该盼望谁赢。

    围观的人都清楚，两人之间积怨已深。

    他们也明白，一旦有一方性命垂危，姜奇绝不会袖手旁观，可此刻大家心头牵挂的，是交战两人的安危。

    大日如来和众人相识不久，情分不深，却算是自己人；而李方，往日的情谊还留在记忆里，如今却站在了对立面。

    眼下两人斗得旗鼓相当，短时间分不出胜负，反倒让众人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会有人流血受伤。

    僵持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即便旁观者私心盼着平衡能多维持片刻，战况还是开始变化。

    起初李方对暴涨的力量十分生疏，招式间带着滞涩，任谁都能看出，这是短时间修为猛进却无法掌控的迹象。

    邪术催生的功力向来如此，难以掌控是常态。

    可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其他原因，李方竟在厮杀中飞速适应，动作越来越流畅，攻势一次比一次凌厉。

    观战的人眼睁睁看着他，在战斗中不断变强。

    而大日如来，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压力，李方如今的修为，已经明显超过了自己，这个事实让他心底一沉，原本以为能轻松应对的较量，正滑向未知的险境。

    大日如来的思绪只持续了片刻，就很快发现，李方虽然力量暴涨，却没能将这份突如其来的修为彻底掌控。

    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如同未驯服的野马，缰绳并没有完全握在手中，指节收拢时，能明显感觉到力量的滞涩，无法圆融流转。

    这处疏漏，成了维持战局均势的关键。

    察觉到这一点，一丝轻蔑再次从大日如来心底升起，为了这失控的蛮力，不惜坠入邪道，实在愚蠢。

    修为就算堆得再高，驾驭不住，又和从前有什么区别？眼下这尴尬的平手局面，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甚至觉得，再多加几分力气，就能压制住对方。

    可这个念头如同水面浮光，没能持续太久。

    变化来得悄无声息，却又异常迅猛，身处战局核心的大日如来，比任何旁观者都更早、更清晰地捕捉到细微的蜕变。

    李方拳掌间的生涩飞速褪去，每一次力量的释放，都比之前更凝练、更精准。

    原本散乱狂躁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收束锤炼，化为己用。

    一丝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大日如来的心神，他知道，自己先前的判断错了。

    不甘如同毒藤，瞬间缠绕心头，他怎么能甘心？昔日完全不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