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比预想中平静，如同刀锋出鞘前的短暂沉默。

    姜奇似乎微微抬了抬眉，动作细微得难以捕捉，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像是在确认某事。

    没有犹豫，没有记忆里反复的谄媚和闪烁，李方甚至没给自己时间思考该不该、能不能，身体就先一步动了。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沉闷，如同厚重布帛被硬生生扯开。

    姜奇侧身避开第一道劲风，衣袖终于被气流带起一道弧线。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可李方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不是惊讶，而是确认后的了然。

    第二击紧随而至，这一次是实打实的拳影，裹着战场的余温，砸向对方左肩。

    姜奇抬手格挡，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周围三丈内的碎石同时跳起一寸，又簌簌落下。

    李方没有停顿，第三击、第四击接连打出，节奏越来越快，快到自己都听不清风声，只看见姜奇的身影在视野中不停闪避、格挡。

    偶尔有反击擦过衣角，布料散发出轻微的焦灼气味。

    可这样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这些攻势，依旧远远不够。

    李方骤然收招，朝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姜奇也随之停手，安静地注视着他，眼眸依旧深邃，如同深夜里不见底的古井。

    “是担心连累到后面的人吗？”

    李方忽然开口，嗓音带着激战过后的沙哑。

    他朝远处瞥了一眼，何应求和其他人还站在原地，身形如同钉在空旷原野上的剪影。

    晚风掀起他们的衣摆，却吹不散周遭紧绷到极致的沉默。

    姜奇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可李方清楚地看到，他脚下轻轻调整了重心，细微的动作，像是把根须往泥土里扎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