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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他太啰嗦了。”
“换做上个月,你不会这样做。”姜奇的语气依旧平稳,如同在谈论天气,“去年冬天,你还帮卖炭的小孩补过车钱,哪怕自己只剩半吊铜钱。”
沉默如潮水般涌来,包裹住两人。
李方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关节处有几处不自然的暗红印记。
窗外传来远处集市收摊的吆喝声,暮色一点点吞噬着天光。
“变了又能怎么样?”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只有软弱的人,才会死守着过去的样子。
这世道,心不够狠就活不下去——你不是最明白这个道理吗?”
姜奇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来一丝类似铁锈的甜腥气,不知从何处飘散而来。
“所以你自己也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李方猛地抬头,眼白里布满血丝,“觉得我脾气变差了?没错,我现在没耐心听那些绕弯子的话。
可这叫成长,叫看清现实!”
他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也说服旁人:“难道非要像以前一样,被人欺负到头上还陪着笑脸,才叫正常?”
飞蛾终于撞破灯罩的薄纸,残缺的翅膀打着旋落在积灰的桌面上。
姜奇看着那点微弱的挣扎,忽然问道:“那你晚上还会做梦吗?”
李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以前你总说,梦里能听见老家后山的溪水声。”姜奇继续说道,目光落在他不自觉攥紧的拳头上,“现在呢?还能听见那流水声吗?”
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光亮,房间里没有点灯,两个男子的轮廓在昏暗中渐渐模糊。
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李方的呼吸又急又重,像是刚跑完十几里山路。
“……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最终他哑着嗓子开口,转身面向完全黑下来的窗户。
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他像被烫到一般慌忙移开视线。
姜奇终于往前迈出完整的一步,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不重要?”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里第一次带上尖锐的意味,“那什么才重要?力量?让所有人都怕你?还是……”
他顿了顿,听见对方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
“还是你已经分不清楚,深夜惊醒时心跳飞快,到底是因为做了噩梦,还是因为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李方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黑暗中,他手臂上那些青黑色纹路隐隐泛出暗红,如同地底岩浆流过岩石缝隙。
可他始终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很好。”
“是真的吗?”姜奇问道,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笃定的陈述。
漫长的沉默再次降临,远处传来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已经是二更天了。
李方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右手,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凝视着掌心交错的新旧纹路。
看了许久许久,久到姜奇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一句几乎被夜色吞没的低语传来:“……我记不清溪水的声音了。”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姜奇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闭眼再睁开,最终只说:“邪功反噬的初期,会先吞掉记忆里最柔软的部分。”
“然后呢?”李方问道,这一次没有嘲讽,没有暴躁,只剩空洞的平静。
“然后是情绪。
再然后……”姜奇没有把话说完,但黑暗中的两人都明白未尽之意——再然后,被吞噬的就是你自己。
飞蛾的残翅在桌面上最后抽搐一下,彻底归于静止。
第一次在050见到李方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他和以往不一样。
这种变化并非从言语中慢慢显露,而是此刻的他,性情和从前判若两人。
“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过去你们看到的,不过是一层伪装。
觉得我变了?不,我一直都是这样。”
说完这些话,李方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
姜奇站在不远处,指尖无意识蹭过袖口,他原本以为对方已经被说服,相信那邪异功法没有带来隐患,可很快就发现,李方对自身的变化并非毫无察觉。
话音刚落,李方就转身准备离开。
“今天就到这里。”他脚步不停,“既然谁也奈何不了谁,没必要再耗下去。”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中时,他的身影已经掠出数丈远,速度快得卷起地面的细小微尘。
在场众人里,只有姜奇能追上这个速度,可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没有挪动半步。
其余人之前为了避免被波及,都退得较远,此刻纷纷聚拢过来。
何应求最先冲到姜奇身边,呼吸还没平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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