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呼吸，目光却一直牢牢盯着姜奇的动作。

    必须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何应求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自从把大日如来的功力全部吸收之后，李方就认定对方早就彻底消散了。

    这么长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毕竟两人之间的仇怨，彼此都心知肚明。

    虽然几次尝试，都没能彻底抹除那缕残魂，李方确实出手过两次。

    他相信大日如来也明白，继续留在自己体内，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如果真的有机会脱离这具身体，在那些没被察觉的日子里，那缕残魂早就悄悄离开了。

    就算残魂在体内活动，可能会惊动自己，可这段时间实在太长了。

    李方不可能一直保持高度戒备的状态，就算实力比以前强了很多，他也需要休息。

    在睡觉或者放松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法敏锐感知到那缕即将离开的残魂。

    况且这些日子里，他也接触过很多人，如果离开这具身体会对残魂造成严重伤害，大日如来完全可以选择依附到别人身上。

    可这么多机会摆在眼前，那缕残魂却始终没有离开。

    李方由此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大日如来根本没法主动脱离他的身体。

    之前拿何应求当筹码，逼姜奇散去功力的时候，李方已经用掉了手里唯一的把柄。

    当意识到再也没法触及那个人质的时候，悔意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当时他盘算着，一旦姜奇功力尽失，自己就能完全压制对方。

    谁能想到，姜奇竟然得到了天道的加持，就算散去功力，实力也没有减弱半分。

    这完全超出了李方的预料。

    意识到处境不妙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李方现在只想挣脱这让人窒息的局面，找一个能喘息的角落。

    他盘算着先躲过眼前这一劫，等日后积攒够足够的本钱，再回头找姜奇算账也不迟。

    可就在他寻找退路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自己手里，好像并不是没有筹码。

    那个本该消失的大日如来，竟然还活着。

    一开始察觉到他的气息没有断绝的时候，一股火气猛地冲上李方心头。

    他对这个人的恨意，早就根深蒂固。

    最初只是想稍微惩戒一下，谁知道一次次出手都落了空。

    惩戒的念头，在一次次落空里不断发酵，最后变成了非要取他性命的执念。

    偏偏几次谋划都没能成功，好像冥冥中有一只手，总在最后关头把那个人拉走。

    时间久了，连李方自己都生出一种无力感，好像永远也碰不到对方一片衣角。

    就在他以为终于得偿所愿，把那抹痕迹彻底抹去的时候，对方的气息却又悄悄出现，明明白白告诉他，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一刻的烦躁，几乎要冲破胸腔。

    可现在，这份烦躁竟然奇怪地平静下来。

    李方眯起眼睛，或许……这缕没有消散的魂灵，也能变成一把刀，一柄指向姜奇的刀。

    在和姜奇周旋的间隙，他的意念像触须一样，在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隐秘角落仔细摸索，想找到那缕外来气息的准确位置。

    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心神难免分散，感知也变得模糊不清。

    另一边，姜奇的拳风已经打到了面前。

    姜奇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斗，对手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分神，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李方此刻的心不在焉，无疑是把要害暴露在了他的攻击范围内。

    尤其是隐约看透李方和大日如来之间的旧怨之后，姜奇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今天，绝对不能放这个人离开。

    得知李方修炼邪术，并且开始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姜奇就意识到，这个人已经变得很危险。

    可真正面对面交手之后，他却发现对方还保留着几分清醒——就算动手，目标也大多是那些作恶的人。

    这让姜奇心里生出一丝侥幸：或许李方还没有彻底沉沦。

    正因为这样，姜奇一直对李方回头抱有一丝希望。

    两人曾经有过不浅的交情，这份旧情让他交手的时候不愿使出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夺去对方的性命。

    姜奇的手段本来就不算温和，如果真的毫无保留，结局恐怕没法控制。

    虽然他在清除邪修这件事上立场坚定，可包括他在内，没人真的想看到李方丧命。

    然而此刻，姜奇突然清醒过来。

    继续纵容下去，李方只会犯下更多的过错。

    之前这个人已经和其他故人发生过冲突，曾经是亲友不假，可如果再心软，身边那些重要的人，恐怕也会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