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交手没分出胜负的时候，他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姜奇早就看透了李方原本的实力。

    动手之前，那个人明明远不如自己，为什么一旦打起来，却能突然爆发和自己相当的力量？

    稍微一想，姜奇就明白，对方动用了某种禁忌的邪术。

    翻阅古籍的时候，他曾经找到过关于这门邪法的记载。

    书中指出过邪术的弱点，可姜奇总觉得，那些办法只是旁敲侧击，效果有限。

    他从不觉得，自己只会遇见李方一次，也不觉得下次打斗的时候，对方不会再次进入这种状态。

    清除世间怨气的路很漫长，未必会一帆风顺。

    所以就算处理其他事情，他脑子里也一直在推敲应对的办法。

    思考了很久，终于隐约摸到了一点门路。

    能修炼到高深境界的人，心思绝不会迟钝。

    只是虽然有了想法，却一直找不到验证的机会。

    直到这次重逢，两人再次打斗，李方果然又进入了那种状态。

    姜奇几乎是本能地，用上了之前想好的办法。

    那办法并不复杂。

    姜奇和李方打斗的时候，刻意收敛了几分修为。

    李方的反应，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不管自己展露多少实力，对方总能刚好和自己持平。

    就算再收起三分力道，李方依旧能稳稳接住每一招，半步都不退。

    可姜奇发现，李方驾驭那股邪异力量的时候，动作总是带着生涩。

    就像小孩子挥舞沉重的锤子，力气虽然够，却不够灵活顺畅。

    一个念头悄悄浮现：如果继续这样缠斗，引诱对方把所有隐藏的底牌都亮出来，等到某一个瞬间——

    自己突然爆发全部修为，李方能不能来得及应对？

    靠外力强行提升的境界，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

    就像借来的衣服，再好看，也难免不合身。

    姜奇在等，等一个能斩断所有犹豫的时机。

    其实之前李方还没有完全展露邪术的时候，姜奇几乎就要得手了。

    指尖离对方的咽喉只差半寸，罡风已经划破了皮肤。

    偏偏就在那个时候，李方体内传来一声佛号。

    是大日如来的残音。

    那声音里藏着警示：伤到李方，就是伤到如来。

    于是姜奇收回了攻势。

    之后每一次出招，力道总会在最后关头泄去三分。

    顾忌像无形的丝线，缠住了他的手腕。

    明明有好几次机会，能把对方彻底制服，他却总在关键时刻松开手。

    漫长的打斗里，姜奇一直留着手。

    他心里悬着一件事：如果真的等到那个完美的时机，自己到底能不能——

    下得去手？

    夜风卷过庭院，吹动两人的衣摆。

    李方突然咧开嘴，笑容里透出寒意。

    姜奇察觉到了对手的异常。

    李方的目光在某一刻飘向别处，不是战场该有的专注。

    姜奇不觉得这是无意的走神。

    几次交手，他多少摸清了这个堕落者的思路：正面打不赢，就会找其他筹码。

    何应求还倒在远处，一直昏迷不醒。

    而李方的体内，还关着另一道残魂。

    姜奇几乎能猜到李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毕竟最开始相遇的时候，对方就曾经拿何应求要挟过。

    现在多了一个选择，那道属于大日如来的残魂，显然更容易利用——不光是因为旧怨，更因为它就在自己身体里。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姜奇已经动了。

    他必须阻止李方对残魂下手。

    可大日如来的意识被困在对方体内，想碰到它，就必须先越过李方。

    还是迟了。

    李方并没有直接攻击残魂。

    他的意图在打斗中几度变化，此刻突然收势，嘴角扯出一抹模糊的弧度。

    李方最开始知道大日如来还活着的时候，心里确实升起一股火气。

    可那股怒火很快就平复下来——他意识到，这缕残魂的存在，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或许不是坏事。

    一个念头立刻形成：或许可以借着这尊没有覆灭的佛，找到一条脱身的路。

    然而局势变化得比预想中更快。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毫无征兆地灌注到全身，四肢百骸好像被重新淬炼过一遍。

    他感觉到自己和姜奇周旋的余地变大了，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逃跑，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姜奇的攻势，一直留着分寸。

    他原本准备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