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慢推移，窗外始终没有动静，眼看天光就要泛白，马小玲掩口打了个哈欠。

    姜奇皱起眉，难道自己的判断失误了？今夜本就不会有事发生？

    “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他侧过脸对马小玲说。

    马小玲轻轻摇头：“等到天亮再睡，我怕突然出事。”

    姜奇没有再劝，东方渐渐透出灰白。

    “看来真的能平安度过一夜。”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板突然被敲响。

    两人同时僵住，村里的老人知道这间屋子，可他们没有动，只是把眼睛贴近门缝，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叩门声却持续不断，节奏不紧不慢。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伸手开门，只是沉默等待，直到晨光彻底漫过窗棂，敲门声终于停下，门缝里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

    “现在去睡吧。”姜奇低声说道。

    马小玲躺下后，他轻轻推门走出屋子，门槛前留着几处印记，潮湿的泥土沾在石板上，形成模糊的鞋印。

    这不是幻觉，昨夜确实有人来过。

    他转身回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今天必须去隔壁村子看看，那里或许能找到破解幻境的线索。

    马小玲醒来时，窗外已经是正午，她揉了揉眼睛，从铺着厚棉褥的木板床上坐起，肩颈还残留着久睡后的酸软。

    屋子里十分安静，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姜奇的身影。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姜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半碗清水：“醒了？感觉怎么样？”他把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声音平稳。

    “睡得骨头都酥了。”马小玲活动手腕，接过水抿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不少。

    她抬眼看向门边的姜奇，“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姜奇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得剧烈摇晃的树梢：“要去一个地方，等你收拾妥当，我们就动身。”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马小玲没有多问，以最快的速度梳理散乱的头发，拍掉衣襟上的草屑。

    等她站到姜奇面前，姜奇已经拉开房门，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干燥陌生的土腥气。

    他们沿着昨日走过的小径前行，路两旁的木门全都紧紧关闭，看不到坐在门槛上的老人。

    天色昏黄得厉害，明明身处林间，风却卷着大量粗糙沙粒，劈头盖脸打过来。

    马小玲不得不眯起眼睛，抬起胳膊挡在面前，每一步都踩在簌簌作响的沙地上。

    这情形太不对劲，她侧过头，想从姜奇脸上找到答案。

    姜奇的嘴唇抿成直线，头发和肩头覆着一层薄薄的黄尘。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谁都没有说话，可突兀的警惕像细刺，扎进空气里。

    沙尘越来越密，几乎遮蔽前方的道路。

    马小玲觉得喉咙发干，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磨砂。

    她加快脚步，紧紧贴着姜奇的后背，才能勉强辨清方向。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风声太大，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可声音还是被风吹散，“这沙子……怎么没完没了！”

    走在前面的姜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穿过风沙传来，有些模糊却格外清晰：“就快到了，这风沙来得古怪，像是不想让我们过去。”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沙土，“越是阻拦，就越要去看个明白。”

    马小玲愣了一下，看着姜奇被风沙勾勒得模糊的轮廓，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

    她咽下嘴里干涩的唾沫，把到嘴边的疑问咽回去，低下头顶着风，紧紧跟了上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沙土几乎淹没原本的石子小径。

    四周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鸟兽的响动，连林木都在昏黄天幕下沉默不语。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姜奇没有停下脚步，握紧马小玲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脚下的路变得模糊，被流动的黄沙覆盖。

    他们抵达熟悉的山口时，天色又暗沉了几分，原本立着两株枯木的地方，竟多出一道影子。

    姜奇的目光在第三棵树上停留片刻，树皮纹路、枝条倾斜，都显得理所当然，仿佛百年前就扎根在这里。

    可他的记忆不会出错，昨夜的风能吹走沙丘，却吹不来一棵完整的树。

    “别松手。”姜奇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吞没。

    掌心里的手指轻轻回握，表示明白。

    两人走进山口，前方的景物渐渐被黑压压的林子取代，枝叶交错，遮蔽了本就稀薄的天光。

    空气里的气味变了，尘土味中混进陈旧霉烂的木头气息。

    没走多远，一阵尖锐又喜庆的乐声刺破林间寂静，锣、鼓、铙钹敲打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