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瞥见她受惊的模样，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重新望向雨中的孤楼。

    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云层刚挪开，天光就漏了下来，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光亮。

    两人没有理由再停留，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那栋楼始终立在视野中央，像一枚钉进废墟的钉子。

    马小玲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两层楼，砖石结构，样式很老旧。

    周围的房子全塌了，它怎么能完好地立在这里？”

    姜奇没有说话，他看到几只黑鸟扑棱着翅膀，先后钻进二楼的破窗，翅膀拍打的声音闷闷的，很快就被寂静吞没。

    该面对的终究躲不掉，姜奇喉咙有些发干，开口说道：“该进去了。”

    马小玲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踩过积水，走向那扇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灰尘从门楣上簌簌落下，在斜射的光柱里翻滚。

    空气瞬间变得沉闷厚重，带着陈年积垢的味道，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气。

    两人同时侧过脸，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刚跨过门槛，后颈的汗毛就立刻竖了起来，有东西藏在暗处。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直觉感知到的，像冰凉的蛛丝轻轻拂过后背。

    两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一楼是空旷的前厅，几张蒙着白布的家具，在昏暗中露出模糊的轮廓。

    马小玲朝最近的长沙发挪了一步，姜奇想开口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的地板突然变软，不是震动，是质感彻底变了。

    木纹在眼前融化流淌，墙壁像受热的蜡一样弯曲变形，光线被抽离，又灌入一种更浑浊暗淡的光。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声音，却让人头晕目眩。

    等视野重新稳定下来，他们已经站在一条窄巷口。

    风是第一个信号，带着甜腻刺鼻的腐臭气味，直接灌进鼻腔。

    这味道浓得仿佛有了实体，粘在舌根上，缠在气管里，比之前闻过的任何气味都更浓烈、更古老。

    姜奇看向马小玲，她在昏暗里点了点头，脸色白得吓人。

    巷子深处，阴影开始蠕动，还没走近，嘈杂的声音就钻了进来，有男人的哄笑，还有细弱颤抖的挣扎声。

    姜奇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猛地冲了进去。

    巷子深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围成一圈，咧着嘴，浑浊的眼睛闪着贪婪的光，一步步逼近角落里瑟缩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背上的竹篓歪倒在地，几件亮晶晶的首饰从里面滚出来，落在尘土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姑娘退无可退，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砖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紧紧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

    一只脏污的手，朝着她的衣袖伸了过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衣服的瞬间，另一只手横空伸来，像铁钳一样攥住了那只手腕。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合着凄厉的惨叫，猛地炸开。

    围着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同伴已经抱着扭曲的手腕瘫倒在地。

    他们慌忙后退，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人。

    姜奇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影一晃，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最近一人的面门。

    就算在这虚实难辨的幻境里，他的身手也远非这些地痞可比。

    几下干脆利落的击打，伴随着闷哼和倒地声，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人，全都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马小玲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没有上前，她知道姜奇完全能应付。

    解决完麻烦，姜奇走到墙边，朝吓呆的姑娘伸出手。

    姑娘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把手递过去，借力站了起来。

    姜奇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首饰一一拾起，放回竹篓，递还给她。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件首饰上多停留一秒。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喘息。

    两人回头，是刚才那个姑娘追了上来。

    她跑得很急，脸颊泛红，额角沁出细汗，胸口微微起伏。

    姑娘在他们面前停下，缓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姜奇面前。

    那是一串珠子，颗颗圆润，在巷口透进的天光下，流转着奇异温润的光泽，不像普通珍珠，反倒像内部封存着淡淡的月光。

    姜奇接了过来，触手微凉，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这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这是什么？”他开口问道。

    姑娘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声音细细的：“我……我也不知道。

    前些日子上山砍柴，碰到一只伤了腿的狐狸，帮它包扎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