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以为是石狮，等眼睛适应了昏暗，才看清左边那只头顶生着独角，角周环绕着不断流转的水纹，幽蓝的光映湿了周围的空气；右边那只形貌相似，独角却是暗红的颜色，角尖盘旋着熔岩般的光泽，热浪扭曲了上方的景象。

    是从未见过的异兽。

    马小玲轻轻吸了口气，那两只异兽前爪压低，鼻翼翕动，显然已经嗅到外来者的气息，低吼声愈发低沉，是在驱赶他们离开。

    姜奇没有动，他的目标就在这扇门后，或者说，门后的人知道目标在哪里。

    硬闯显然不是办法，那两只守护兽极为难缠。

    他的目光移回老者脸上，迈步上前，脸上也浮起笑意：“向您打听一个人，可知神女的去向？”

    老者眨了眨眼，眼皮缓慢开合，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半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皱纹层层堆叠：“往前走，顺着那条路出去，走到头，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了。”

    姜奇和马小玲初次见到这位老者时，心中并没有把握，无法判断对方话语的真伪，只是此刻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他们在这片区域徘徊了太久，时间不容许继续犹豫。

    马小玲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转向姜奇，姜奇没有回应她的视线，只是率先迈步，沿着老者指示的方向走去。

    前方的通道异常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人的肩膀不时擦过粗糙的石壁，衣物与岩面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不像人工开辟的道路，更像是山体自然裂开的缝隙。

    姜奇的脚步略微停顿，侧过头用余光瞥了马小玲一眼，马小玲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同样浮起疑虑。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姜奇摇了摇头，他不知道答案，但眼下他们只能继续向前。

    通道逐渐向下延伸，空气中开始流动不稳定的气流，带着腐朽的气息钻入鼻腔。

    远处传来隐约的金属碰撞声，像是风铃在晃动，又像是其他声响。

    越往前走，风力越强，他们必须用手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块，才能稳住身体。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碎石滚落，许久都听不到回音。

    马小玲的呼吸变得急促，靴底在湿滑的岩面上打滑，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

    姜奇的手臂瞬间伸出，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脉搏在皮肤下快速跳动。

    “看着脚下，别往下看。”姜奇的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

    马小玲咬住嘴唇，点了点头，将视线固定在面前的岩壁上，不再窥探下方的深渊。

    两人加快了速度，移动得越快，在险路上停留的时间就越短。

    他们的手掌被粗糙的岩石磨得发红，膝盖处的布料沾满尘土。

    通道终于开始平缓，腐朽的气味变得愈发浓重，几乎凝成实体。

    走完最后一段陡坡，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下方是一片开阔的洼地，借着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微光，能看见堆积如山的轮廓——那不是石块，而是层层叠叠的躯体，以扭曲的姿态相互交叠。

    有些已经只剩白骨，有些还覆盖着深色的残留物，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清晰，是系在某些肢体上的铃铛，随着气流扰动发出单调的响声。

    姜奇感觉到马小玲的手在他掌中颤抖，他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继续走。”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两人沿着洼地的边缘移动，尽量远离那片堆积区域。

    脚下的地面松软潮湿，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浅浅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的气味让人喉咙发紧，像是陈年血液混合着泥土与锈蚀的味道。

    远处，通道似乎还在向前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

    脚踝处系着铃铛的躯体在黑暗中轻轻晃动，腐臭的气息与金属撞击声总是同时抵达。

    可那些早已没有呼吸的东西，为什么还能让铃铛发出响动？姜奇怎么也想不明白。

    马小玲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衣料，她的脸在昏暗里褪尽了血色。

    “看那边。”她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

    姜奇顺着她颤抖的指尖望去，一片影子正缓缓从地面隆起，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身影摇晃着站起，铃铛声碎成密密麻麻的敲打。

    它们挪动的速度很慢，慢得让人头皮发麻。

    姜奇觉得胃部骤然紧缩，他拉住马小玲向后退，鞋底摩擦沙石发出细响。

    另一阵摩擦声却从背后传来，回头望去，更多晃动的轮廓堵住了退路。

    “怎么会这样……”马小玲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还有一重困惑，这样弥漫腐烂气息的地方，怎么可能藏着所谓的神女？

    姜奇也无法断定，四周没有水源，脚下是干硬的土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