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没有回头，把地图折好塞回口袋，声音平直得像在陈述事实：“确实走错了，我们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

    人群里响起细微的骚动，有人开始翻找背包，金属物品碰撞发出叮当声。

    一只指南针被戴手套的手托着递过来，黄铜外壳在雪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几道目光立刻聚焦在颤抖的红色指针上。

    可指针只是固执地指向一个固定角度，无论怎么转动表盘，都纹丝不动，像是被冻住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

    马小玲看着静止的指针，眉头始终紧锁，这里的磁场早就紊乱了，她早该想到这一点。

    那人用力晃动指南针，这类仪器偶尔失灵不算稀奇，可指针依旧死死钉在错误的方向，半点不动。

    几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麻烦总是接踵而至，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谁心里都没底。

    他们互相看着，眉头拧得紧紧的，脸色也沉得发青。

    “要不……爬到最高的山顶上去？”有人想出主意，“站得高，就能看清整片地形，我们走过的路，总该有点印象。”

    其余人沉默片刻，陆续点头，眼下似乎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马小玲也听到了这个提议，略一思索觉得可行，便也颔首同意。

    队伍随即分开行动，说是分头，其实她独自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她选的位置很好，近处的山峰是视野里最挺拔的一座，只要登顶，下方的地形脉络就能尽收眼底，到时候来时的方向自然清晰，回去的路也能明确。

    她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

    不再耽搁，她开始向上攀爬，山壁不算陡峭，加上背包里有其他人留下的攀岩工具，动作更加利落。

    她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移动，另外几人也在各自的坡面努力，可速度和她相比，显得笨拙又迟缓。

    经验终究不足，每一次抬手落脚都透着犹豫，有人爬了没多高，脚下一滑，就狼狈地溜回原地。

    他们不敢往下看，摔下去的后果谁都清楚，光是想想，后背就窜起寒意。

    马小玲很快抵达山顶，其他人却还在另一座山的山脚徘徊，试了好几次，都找不到稳妥的起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依旧没人能多往上走几步。

    有人干脆坐了下来，声音里满是疲惫：“别白费力气了，反正有人能找到路，我们等着就好。”

    旁边几人皱了皱眉，虽然不喜欢这种放弃的姿态，可话却没错，既然没那个本事，不如就在这里等待。

    几人停在原地，目光紧紧跟着马小玲的身影，有人一直盯着她的方向，生怕她走远，彻底失去跟上的机会。

    高处的马小玲攀到顶端，狂风刮过耳际，她眯眼扫视四周，一条隐约的小径从乱石间蜿蜒而出，指向山外。

    她认得这条路，来的时候，她暗自记下了每一处转弯、每一块突出的岩石，现在，这成了唯一的出口。

    没有丝毫犹豫，她朝那条路走去。

    下方的人立刻察觉了她的动作，负责盯梢的人压低声音喊道：“别歇着了，她动了！”

    几道身影迅速起身，朝着山脚移动，要跟上马小玲，必须绕过整座山体，这段距离比预想中更长，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等他们终于赶到山的另一侧，眼前却空无一人。

    “刚才明明看见她翻过来的……”盯梢的人喃喃自语，视线在雪坡上来回搜寻。

    其他人也皱起眉，那道身影确实在这里出现过，此刻却像融进了风雪里，难道是发现了他们，故意绕开了？

    马小玲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快步前行，脚步越来越快。

    出口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两座岩壁之间的狭窄裂口，透出外面深青色的天光。

    她没有回头，也不关心是否有人跟随，之前的援手，算是还清了一份人情，现在两不相欠。

    走出雪山时，夜色已经笼罩大地，她在附近找了处避风的地方歇脚，生起火蜷缩在岩石阴影里，一种莫名的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头，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这预感持续了很久，直到火光渐渐微弱。

    同一时刻，姜奇也陷入了困境。

    凤族神女出手相助，可她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姜奇体内的气息依旧滞涩，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经脉。

    若要彻底疏通，必须借助一块特殊的晶石，只有那晶石能引动他沉睡的力量，可这样的晶石，又该去哪里寻找？

    夜色越来越深，他独自走向更深的黑暗。

    姜奇必须前往远方取回晶石，可马小玲迟迟未归，若是她在，他就能动身寻回散失的修为。

    眼下凤族神女重伤未愈，几人之中缺少撑住局面的人，一旦敌人来袭，他们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身旁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